悔终(28)
“罢了,私人时间,不论朝政。元希,过几日晚上来我府中吃饭。”
崔陟没有说满,只简单先应下。
从宫门出来,忠义侯乘上马车而去,项青在旁候着,崔陟上了车闭目凝神,渐行几时,一辆马车跟上叫住了他。
“崔将军。”
崔陟打帘一看,华盖马车中坐着的正是方才拜别过的肃王祁谙。
***
曹太常此时颇为坐立不安。前不久想奉承崔陟一番,结果却事与愿违,落了脸面。上朝都毫无视线接触,不成想今日同坐在肃王的酒席间。
说起那件事,还是发生在崔陟从苘川回京后。
彼时,三人酒宴结束,崔陟目视沈净虞、管循二人并肩同行,沸腾鼓噪的血液在夜风中开始慢慢冷却,方才饮下的酒渐渐醒了。
项青问他客栈是否要续住,他们原本只预留了两天。
崔陟默了半晌,声音冷沉:“回京。”
如崔陟所言,他确实不缺美色。上京城里,多少官员巴结着想要给他献人。
就如此时,舞女摇摆着身姿眼见要翩翩落在他腿上,崔陟掐着柔软的腰身,隔着薄纱舞裙,手上的温度直达,是冰的。
舞女被激得哆嗦了下,夏日里,这手怎会如此冰凉。
意识的下一瞬,她已经不受控制地被一股大力推了出去。
裙摆连他的膝盖都没有碰到。
美人跌在地面,丝竹管乐跟着这边儿意外情况停歇下来。
曹太常脸色僵了僵,转瞬笑容满面又对崔陟道:“将军,这些都是干净的舞女,跳得也是上京城里数一数二的水准,不如就一齐送去将军府,平日也能解解烦闷儿。”
崔陟仔细擦着手,挑眉看着他:“不必了,我看留给曹大人才是正好,一下子后宅充盈,也不必偷摸前去勾栏。”
见他这般不留情面,曹太常黑了脸。
前任太常和前太子结党,早在狱中而亡,他动了点关系擢升填了空位,对于现下皇帝近臣、大将军崔陟有意结交。
今晚好不容易宴请到崔陟,原想做个好、递个情,却不想不欢而散。
第14章 她好像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真若细究,曹太常不会想到,他那一翻操作反倒无形中给崔陟推波助澜了一把。
那日备的酒曹太常动了一点小手脚,美人在前,自然为得是增添情趣,孰知崔陟没有承情,更是言语奚落。不过,拂袖而去确为其实,身体热腾的反应也无法作假。
当晚,准备就寝的崔陟只感到阵阵热浪袭卷,身体发热。
彼时距离苘川回京,大致一个半月。
生理反应很难完全忽视,在大脑被情。欲渐渐侵占时,时隔四十多天,崔陟第一次想起沈净虞。
熄了烛火,黑暗掩盖了所有。手里动作着,也许酒精作用,他清晰地想起那截白细的颈子,多年前他就试过的,一只手他轻松能够握住。还有两瓣红馥馥的唇儿,按压起来很软,藏着一口糯米牙和粉嫩的舌。
他久违地想起她熟睡时的模样,睡醒两颊晕染浅淡的颜色,跨越久远的时空,似乎又出现在他面前。
一阵末夏急雨忽落,频促低沉的喘。息隐匿在啪嗒啪嗒的雨声,仿佛她春笋般的手指,探出的舌尖,亦或裙摆的隐秘。伴随轰隆雷鸣,泄了一通,屋里复归平静。
淅沥的雨洗刷着大地,结束后的崔陟望着黑暗,感受到了似曾相识的失控。
不论是四年前,还是苘川再次相遇,亦或此时此刻。
他最讨厌失控。所有引起他失控的事物,早就不存在这世间。
当然,宴席散去的情形曹太常一无所知,更不知他的酒给崔将军带去了什么。
曹太常心里反怕惹住崔陟,记在心间给他下点儿绊子,事实证明,曹太常多虑。他和崔陟二人同列,一前一后隔了四五个坐席,全程不曾得到什么眼色。
约摸半个时辰,丝竹过半,崔陟先行离席。
这时分接近旁晚,店铺灯笼点起,吆喝声不绝于耳,夜色下的京城有着不同于白日的另一番面貌。
崔陟目光停留,不知在看什么,路过的行人小贩,杂耍奇技者都在做自己的
事,过自己的活,没人多在意谁。
悲喜不相通,一行抽噎着走过,下一行结伴笑盈盈越马车而去。
哭笑声远离了,崔陟合上窗,开口道:“回府。”
这厢将军府。
沈净虞早上说罢“我和师兄成亲一年”后,滞了许久,舌尖上盘绕了很多话,但都再说不出来。
今日不见崔陟,令沈净虞重新踏进将军府的紧绷心弦舒缓了不少,她当真是巴不得他能够再多些公务。
这会子时候她正在书房写字静心,开门声响打破了黑夜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