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终(35)
雪花簌簌,围炉窝在小阁,看天地茫茫,月色央央。
沈净虞没兴致展望他的畅想。出去一回,她就要再出去更多次。
她抿唇:“我要出去。”
抿起唇时,她的两颊总会微鼓。她不知道自己展示愤然不满,在他眼中气囊囊得可爱。
崔陟觉得甚为有趣,捏了捏她软软的脸颊,势要让沈净虞脸上的神情击碎、重组,收获一记极度不善的瞪眼,他反而眼底笑意愈盛。
“带你出去,不过——”
他钳住她的下巴,倾身咬她的唇瓣,倏地凛然正色,意味深长地盯着她:“若有上回,阿虞你就再也出不去了。”
犹如森寒倾覆,沈净虞脸色发白,他的警告令她惶悚不安,双腿发软,他撑着她的腰,牵住她的手,语气是截然不同的温润。
“回去吧,该用晚饭了。”
***
天色已深,主君还在书房看书,必须要让沈娘子在旁作陪,鸣心心道这是要留宿霁雪院。第一次这么平静和谐地要在这儿住夜,她竟然没被赶出去,鸣心还有一点不自在,找柳梦娘拿主意,可要另外准备什么。
柳梦娘只说床铺理好,叫水房备上热水以备不时之需,其余听从吩咐。
等两刻钟后,二人从书房转到卧寝,鸣心和柳梦娘候到房门外,阖起门的刹那,眇眇忽忽听到浑厚磁性的男声从里传出来:
“中午自己涂了吗?”
屋内,沈净虞拽着裙摆对峙,神情坚决:“我自己来。”
她的推拒不痛不痒,撼动不了半分,崔陟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我弄伤的,自然由我亲自补过。”
只是五六分力,她就无从抵抗,裙角滑过她的手心,握住了虚空,而后攥成了拳。
道貌岸然。
沈净虞恨然暗讥,摆出死活随意的姿态。
他却不甚在意,夸奖她的乖巧听话,在看到红肿时,叹了句:“怎么这么娇嫩。”
清香的药膏悉数涂抹,他的手指停了停,刮蹭腿内侧敏感的肌肤,如愿感触到沈净虞下意识的抖索。
隐秘脆弱近在眼前,很多想法不受控制地蹦出来,胃里莫名分泌出酸水,本不该问,但他就是脱口而出:“他会帮你涂药吗?”
他是谁,虽未指明,然不言而喻。
沈净虞僵滞,想要合拢双腿却落空,恼意骤生,他到底要干什么?!
咬牙怒:“师兄才不会如此粗暴!”她继续攻击,“把我弄伤才能证明你行吗?”
崔陟告诫过她,不要在他面前提起那个人那个名字。
以“他”替代,已很令他不爽,“师兄”这种亲昵特殊称呼,又或“管循”大名便是字节他也不想听到。若是再进一层次,从她口中听到“夫君”“丈夫”这类身份属性明确的,崔陟只想把和离书拿到她眼前,让她一字字看清楚事实现状,狠狠惩罚一番使她再不敢吐出这几个字。
名称如此,事关男人尊严,他直接黑云盘绕,面沉如水。
当下,崔陟手中已没轻重,控住她的膝盖,浑然意识不到是他先挑出的事端。
“他怎么对你?从哪里开始?”
第17章 不致人命
军营中有意无意会听到很多有关男女的粗言鄙语,凡是被崔陟亲耳耳闻,少不得一顿训斥,还要负重加练。
崔陟十六岁进军营,二十岁上战场,至今,尚且没有要过女人。目睹形形色色中,崔陟定论开过荤是件携带危险性的事情,他们更容易受到原始欲。望的支配,变得暴躁易怒,贪图美色,甚而在急欲中丧失作为人的尊严。
克制和约束是维持清醒的必要。
他自以为底线清楚,不曾踏越半分。
手下温润腻滑的肌肤,美得不可方物。作为一个生理心理正常的成年男性,崔陟非常清醒地感受到自己的意动。他任由本能的反应叫嚣,面色冷峻如常,仿若因
她而起的欲。念并未存在。
“他会亲吻你的心跳,感受你的脉搏吗?”隔着将落未落的衣衫,于手指间收拢碾磨,似要突破血与肉的间隔,看她跳动的心脏。
不等她回答,大概也不想听到她的回答。他沉静严肃地像在指点沙场,又像在下一盘必须要赢会赢的棋局。
沈净虞眸中泪光闪烁,腕骨交叠,锢在他掌中,腿脚将动,就被他撑住分开,难以动弹。
他抬起头,将视线从莹白的肤挪到她湿漉漉的眼睛,手指摩挲她的手腕,他道:“别乱动,阿虞,不想捆绑你。”
她厉声啐:“混蛋!”
她开始语无伦次地谩骂,这打扰了他的节奏,崔陟浅浅皱起眉,食指放到嘴唇“嘘”了一声。
一种平静湖面下汹涌的疯癫,沈净虞感觉到了由外而内的瘆然,他还从没有在她面前呈现过这样的状态,心头临上阴森和畏惧,她不由抖了抖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