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悔终(77)

作者:拙绿 阅读记录

沈净虞的神志被他的声音拉回炉。她可能还没有从昨日的变故中彻底缓过神来,又或许是昨夜崔陟的行径吓到了她,致使她现在如此紧张和不稳定。

她掐了掐自己的指尖,试图用疼痛让自己清醒一些,却发觉指甲已经被修剪得整整齐齐,毫无攻击力。

她愣了愣,无声地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和无奈。

崔陟看她神色恍惚,眉宇间蹙起,伸手要扶住她肩膀时,她扬起下颌,目光直直地看向他,声音轻而坚定:“还未喝避子药。”

崔陟怔,显然不曾料到她会如此直接地说出这句话。他的眉头攒起,因为另一面,事实上,这回他确实未曾吩咐人去煎避子药。

是忘记了,还是什么,崔陟不想去探求。他只知晓这件事由她口中说出来,他极为不悦。

他忍不住想,她与那个男人在一起时,是否也曾如此在意避子之事?这个念头甫冒出来,他的眼神便冷了几分,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他松开扶住她肩膀的手,淡淡道:“不必担心,我会让人去准备。”

语尽,崔陟起身离去,衣袂翻飞间带起一阵冷风,仿佛连空气都跟着凝滞了几分。

沈净虞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却无半分波澜。她不关心他的情绪变化,也没有任何兴致去揣测他的心思。门在眼前阖上,她终于放下心来,然而神色却依旧黯淡。

片刻后,几名婢女鱼贯而入,手脚利落地收拾起桌上的碗筷。沈净虞一一望去,发现这几人皆是陌生面孔,并非她熟悉的鸣心。

她心中起疑,忍不住开口问道:“鸣心去哪里了?”

领头的婢女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迷茫之色,像是从未听过这个名字,她福身恭敬地回道:“回沈娘子,奴婢不知道鸣心是谁。”

沈净虞悻悻然收回目光,暗自思忖也许是自己多想了。今早她当真思绪纷乱,心神不宁。

她摇了摇头,试图将那些杂念抛诸脑后,却又觉得胸口闷得厉害,一团无形的气堵在那里,让她喘不过气来。

沈净虞站起身,想要跟着出去透透气,却被最后一名婢女拦住了去路。那婢女低眉顺眼,语气恭敬却不容拒绝:“沈娘子,您不能出去。”

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看着门关了起来,她收回探出的脚,浮出苦笑。崔陟这是什么意思?又要将她软禁于此吗?

枯等之下,一刻钟后,崔陟端着一碗深褐色汤药推门进来。

那碗药在他手中稳稳当当,药汁微微晃动,散发出一股苦涩而浓烈的气味,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闻到那股令人不适的味道,浓郁得连空气都被染上了一层苦意。

沈净虞知道,那是避子药。

没有对话,甚至碗没有碰到桌面,沈净虞接过药碗,指尖触到碗壁的温度,微微发烫。她低头看着碗中的药,苦涩的气味扑面而来,让她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她没有犹豫,闭上眼,将药一饮而尽。药汁入喉,苦涩的味道在口中蔓延,像是无数细小的针尖刺在舌根,悬在半空的心跟着沉了下去,落回了平地。

随后胃中泛起一阵翻涌,她强压下那股不适,手指紧紧扣住碗沿,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就在这时,面前伸出一只手,手上安静躺着三粒蜜饯,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吃一颗。”

沈净虞出神了几息,苦意化开在舌尖喉腔,她抿唇,任由苦涩在心底蔓延,声音很低:“不用了。”

崔陟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似是想说些什么,却终究未曾开口。他反手将蜜饯扔进了药碗里,雪白糖渍的蜜饯霎时沾染了几点黑斑。

第39章 只能需要他。

黑褐的药渣渗进糖霜,不一会儿整半个都变了颜色,就像某些东西同样不似往昔,早已变了质。

沈净虞默默吞咽腔喉内铺天盖地的苦涩,要将这份味蕾的痛楚铭记于心。

直到苦味渐渐消散,沈净虞觑了眼崔陟写了不快的脸,开口疑惑问:“鸣心去

哪里了?为什么没有看见她?”

崔陟冷冷呵气,不咸不淡地扫向沈净虞,又是一个下人,难不成又是所谓的习惯?

“禁室受罚。”

沈净虞不敢置信地睁圆了眼,声线不由自主地扬高:“为什么?她犯了什么错?”

他难道势必要将她身边好容易熟悉的人都一一赶走?要她孤苦寂寞,沦为只属于他的附庸。

崔陟倚坐在扶手椅里,慢条斯理啜饮起茶来,带着满不在乎的慵懒,似乎也不值得多费口舌,他简短地吐出几个字:“引入危穴,护主不力,不堪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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