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终(82)
以往的威胁沈净虞平素不放在心上,可这次不同,真使她停了下动作。
思及话中可以延伸的更多东西,沈净虞眼里亮起簇光,又克制地不想表现得过于激动:“什么意思?”
他却不答,手指捏起她的下巴,时而转向抚弄她的唇瓣,温和地告知她:“阿虞,乖乖听话,我没功夫骗你。”
沈净虞仰着下巴,以几不可察的弧度轻轻颔首。
崔陟解放了她的双手,手指也松开她的嘴唇,最终跟着视线停在腰间。
“怎么这么不小心打成死结。”他一面说着,一面作势要帮她解开。
崔陟的手指碰上系带,沈净虞忍不住一个激灵,往后缩身子却抵住冰凉凉的木架。
他的眼神瞥过来,含着告诫的意味,沈净虞乖觉地任由他行为。
几番拉扯,打死的结终于解开,系带松松垮垮垂在他手中,小指宽的缝隙间是白腻细滑的肤。从颈到心房,再到腰,露出隐约的玉足。
沈净虞的理智几要殆尽,腾升的羞耻令她忍不住夺过腰带。
下一瞬,崔陟钳着她的下颌,俯身咬住她的嘴唇,血腥味弥漫在两人唇齿间。
她的下嘴唇被他咬破了。
沈净虞却已顾不得,她忍耐不及了,听话的外壳岌岌可危,越过第一个问题,她进一步问:“什么时候回去?”
崔陟却自顾自地摁着唇瓣了细小的伤处,轻柔地一遍遍抹去洇出的血迹,等到不再出血的时候,这才将视线移开,对上了她的眼睛。
“如此焦急?”
沈净虞不置可否,抿唇直直盯着他。
“三日后如何?”他凝视她的眼睛,看到随着他一字字的话语,杏眼里闪现的光芒和激动,他好像被这种喜悦感染了,竟也牵了抹笑,“三日后,我们去苘川。”
第42章 买主。
出发回苘川前的几夜,沈净虞辗转难眠。万幸,这两日崔陟在忙于公务,偶尔和她一同享用晚膳,在这儿待上一会儿便从廊道回毓院。
是以沈净虞有时间整理自己,并一遍遍在脑海里预演她的筹划。
苘川是她自小生长的地方,她熟悉它的布局和街道,这是她目前最有可能离开的时机。
第三日夜,崔陟迟迟未归,沈净虞头回关切起,在霁雪院坐立不安,索性托鸣心出去帮她打听。半炷香后,鸣心风风火火地赶回来,喘着气摇头却道杨慵并不清楚。
如若杨慵都不知情,这府上应当没有谁还能知道了。
沈净虞望着烁动摇曳的烛火,希冀崔陟能够信守承诺,莫要临时生事,忽搞变故。
临到子时,毓院毫无动静,霁雪院灯烛未尽。鸣心在一畔劝道:“娘子歇息吧,明日还要行远路。”
鸣心心里惴惴不安,半个月以来,沈净虞虽没有与她明说谋划,但她能察觉到什么。比如沈净虞每回在温池的时间延长不少,鸣心不知具体内里,甚至不知道沈净虞在温池做什么,但她的第六感告诉她,和回苘川有关。
这次她并不随同前去苘川,鸣心心情微有低落,就像柳梦秋离开了也不知多久能再相见,但她又真心希望沈净虞可以得偿所愿。
沈净虞心事重重,勉强一笑,道:“这就睡下,鸣心你也去歇吧。”
明光熄尽,无边的魆黑趁虚而入。沈净虞几乎没睡,至第二日,天边将将亮了一线,她已起身穿戴整齐,待在霁雪院等着启程。
然而,到了日上三竿,崔陟竟仍未回府。枯等良久的沈净虞脸色凝重,抿紧了唇,再次去找杨慵打探消息,终究未果。
就这样吊着整颗心,不上不下地来到下午,沈净虞已经渐渐平复了心情,做好了崔陟反悔的打算。只是仍不肯彻底放弃,收拾的行李只用了一个包袱,孤零零安静放在角落,等待最后的判决。
又过三刻钟,墙外
面响起马车辘辘。
沈净虞霍然站了起来,目光投向院门,耳听到马车在门前停下来的动静。
下一瞬,霁雪院的院门大敞。
崔陟身着昨日的藏蓝直缀,腰间玉带还是在他暗含威胁下,由她亲手所系。
乍见她站在门前,似翘首迎接,崔陟愣了瞬,转而明了,半嘲半谑:“担心我出尔反尔?”
沈净虞没说话,站在那里。她没有任何理由不担心,他有值得信任的资本吗?
对于意料之内的沉默,崔陟同样回以了片言不语。
他越过她,行云流水坐下来,为自己倒了杯茶水。
沈净虞跟着回到室内,在他斟茶时,突然注意到他的左手手背上有道划痕,渗出的血珠没有擦干净,已然凝固在肌肤表面。
她可以不管不问,佯作不见,她原也不关心,但沈净虞一眨不眨看着那道伤,默了须臾,尝试问道:“你的手……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