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夫他们都是自愿的(5)
……
老园丁的孩子在偶尔一次清晨早起去偷摘伯爵府外树上没熟的小野果的时候,于水渠边看见了那位据说是伯爵夫人的女人。
那个神秘女人又来了。园丁孩子心想。
春季,一些灌木还有一些野树都开始结果,结出的果子虽还不够成熟,还有些酸涩,但是也都能吃。小孩家里吃的不够,她饿了,才会在凌晨趁主人不注意的时候出来。
然而从她因为饥饿而每天到这片树林里摘没熟小野果的时候,她每次都能看见这个穿黑纱的女人。
伯爵夫人正带着篮子蹲在河边洗手,那双手型漂亮的手上满是冻疮。她将篮子放在身边,篮子里装了一小篮苹果花瓣。
园丁孩子还注意到,她腰上系着一个密不透风的口袋,黑布做的,看着质地就很厚,跟她那单薄的衣服一点也不一样。
她在打捞这些苹果花瓣么?打捞这些没用的破花瓣做什么?除了能让伯爵早上出门路过这条水渠时接触不到它们外,女人做的完全是无用功。
还有,那些住在大屋里的人每天都是好吃好喝的,怎么还会跟她的太婆一样手生冻疮呢?
那位女士是个黑发女人,奶奶说过,黑发的女人都是巫师。
小孩向伯爵夫人面前水里投了一块石头,“噗通”一声,石头溅出了水花。她本以为女巫会阴恻恻地看着她,没想到她只是笑了笑,轻轻递给她一块面包。
真是个如巫师般神秘的人。伯爵夫人转身走了,只留下一个黑色的背影。
三四月份,苹果花开到最繁盛、多到捞也捞不尽的时候,女孩再也没有见过她。
……
鹰猎的月份很快到了。
庇安卡伯爵到猎区入场口边骑上一匹马,管马厩仆从要了最烈的一匹。本地最有声望的领主就是这样的,马要骑最快的,女人要最美的,连鹰猎时的猎鹰也要最强壮的那只。
“唐克纳顿伯爵阁下今年肯定还是第一!”
附庸属地的领主称赞道,不着痕迹地往庇安卡伯爵身边看了一眼,没看到那位他常带在身边的美丽女人。心中啧啧一声,难免有微不足道的失望和扫兴。
不会是死了吧。
他们这位老爷虽年轻俊气,却性格暴虐,与他那位有着绅士风度的公爵堂弟截然不同。
早听闻过他身边那位女巫美人总遭受伯爵虐待的传闻,如今一见,竟是真的。
庇安卡伯爵挑好了自己的鹰,吹一声口哨,猎鹰就从他手臂上飞上了白云高空。
“不愧是伯爵阁下,连飞禽猛兽也拜服于您的威风。”
伯爵早就知道旁人会阿谀奉承般地哼笑一声,开口道:
“唐克纳顿领今年这批猎鹰是由我爱人喂养的,每一只都是雌鹰,兴许它们熟悉她的指令,要更胜过听我的指令。”
话音未落,伯爵夫人的声音就从后方传了过来:
“伯爵阁下!”
庇安卡回头,看见了她从庄园匆忙赶过来的轻微疲态。维尔利汀来到他面前,长吁几口气,气息尚未平静,匆匆从自己怀内掏出了一个香包。
就像一对未婚夫妇一样,她羞怯地不敢直视伯爵的眼睛,脸颊微红:
“草场容易生蚊虫,这是我为您做的驱虫香料,请您……务必带上。”
“你房间内还有多余的布料?”
伯爵接过香料布包,只觉所用布料品质上佳,深黑料子上还有金色的花纹,不像是维尔利汀所有。
维尔利汀轻轻垂下了头,黑色的美丽发丝蔓延在面庞两侧:
“我从您送给我的那套圣礼节穿的礼服上裁下来一块做的,除了那件礼服,我没有更好的布料了。”
庇安卡听闻,怜惜地抚上她的脸颊:
“等我回来了,再送你一套。”
雌鹰跃跃欲试,欲从天上飞回,却因瞥见了了主人的某种指令而只盘旋在上空。
庇安卡伯爵不再等候了。其他属地的领主们还在等着,今年的鹰猎也要及时开始。他跨上骏马,带领着其他属民向广袤草场奔去。
他亲自挑选的猎鹰果然是最有效率的,振翅飞上高空后,不管是速度还是捕猎的效率都远超其他人的猎鹰一大截。如黑色闪电般划过湛蓝天空,似乎连云层都能轻易划断。
它捉到的兔子和幼鹿最多,飞得也最快。庇安卡紧追它的羽翼,渐渐加快了马的速度。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今天的骏马……较往常似乎驾驭得更吃力了些。狩猎场的草场明明是平坦的,此时格外颠簸。
等到猎鹰再一次飞上天空时,身后的所有领主都已经被他们甩得看不见了影。那只猛禽开始缓缓降落,庇安卡伯爵知道,猎鹰饿了,这是它又一次捕猎的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