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她总想出宫(32)
陈礼答道:“请了,皇后娘娘在来的路上,这个时辰皇上还未下朝,想来下朝会过来看看的。”
“如此便好。”姚顺仪心里下了一个坎,毕竟郭昭容是为皇上生的孩子,这么痛苦,皇上不来看不应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郭昭容一直疼得难受,血水一盆又一盆进进出出,稳婆也一直在加油助喊,可孩子就是没有一点要出来的意思。
姜悦容双手紧紧攥着,心里止不住的发慌。
杨氏曾经跟她说,女人生孩子就是走一趟地狱,从鬼门关里出来了就能活,若是出不来,幸运的保下孩子和母亲中的一个,不幸运的孩子大人都会保不住。
郭昭容那么好的一个人,肯定是非常非常幸运的,她会平安,老天不会忍心将她带走。
心里一直这般默念希望将那股慌乱压下去,可随着时间推移,那股不好的预感一直没能压下去。
直到稳婆大喊‘郭昭容晕过去了!’,赵太医急匆匆进去,撵出来一个宫女准备参汤,姚顺仪身子忽然摇晃一下,面色变得血色全无。
用参汤吊气,说明郭昭容的力气已经用尽,若不及时将人唤醒,母子俱损。
皇后进来时,就见到姜悦容如傻了一般站在那儿,姚顺仪则支撑不住地坐在椅子上偷偷抹泪。
宫女高呼:“皇后娘娘驾到!”
两人回魂,向皇后行礼。
皇后抬手免了,上前问:“郭昭容如何了?”
陈礼这回也是红着眼眶的回道:“回娘娘,我家主子……不太好,赵太医说主子气虚,很难撑到孩子降生,现在仅凭一碗参汤吊着气罢了。”
皇后顿时察觉出来不对,郭昭容平日里保胎的汤药、吃食都完全按照医嘱,走动也没有落下,不应会气虚才对,蹙起眉头问:“郭昭容平时服用的汤药的药渣可还留着?”
陈礼擦擦眼泪点头:“为留着给赵太医查看,都留着的。”
“找出来。”
“是。”
交代完陈礼,皇后转头吩咐出来禀报的稳婆:“郭昭容能生则生,实在没法,便……去子保母吧。”
泗锁惊道:“娘娘,这般不好向皇上解释。”
皇后面无波澜:“孩子没了还会再有,郭昭容没了就真没了,这个孩子保不下来不过是缘分未到,皇上会理解本宫。”
泗锁还想说什么,被皇后顶了回去:“不必多说,就这么办!”
稳婆领命进去告诉另外一位稳婆,恰巧被幽幽转醒的郭昭容听见,只见郭昭容被阵痛痛得青劲爆出,咬着牙道:“不许去子保母!就算我活不下来,也要把孩子保住,你们听到没有!”
心若都快急哭了:“主子,这个孩子没了以后还会有的,你不能不要你的命啊!”
郭昭容喘了喘气,手指紧紧攥着锦被,断断续续的说:“这宫里……这宫里早已没了我活下去的念想……是这个孩子的出现才……才支撑我好好生活,如果……如果他没了,就算我活下来了,我也只会想不开……这个……这个孩子一定要保住……”
“主子!”
皇后在门外听着,闭了闭眼。
执意要郭昭容,等孩子没了她醒来,郭昭容还是会活不下去。
***
皇帝下了早朝接到消息,仪架以最快的速度往仪元宫赶。
一只脚踏进仪元宫时,听得一声啼哭声,是婴儿降生的声音,紧接着传来抑制不住的恸哭。
赵太医第一时间跪在天子脚下:“皇上,郭昭容生了一位皇子,只是郭昭容……郭昭容实在虚弱,孩子出生,便殒了!”
皇帝震怒:“没用的东西!朕一直让你们照顾好郭昭容,你们就是这么照顾的?!好端端的怎么会体虚!”
皇后让泗锁将找来的药渣呈上,赵太医翻找一番,霎时脸色大变:“皇上,臣的稳胎药一直都是按剂按量开的方子,可是这药渣里多了几味药,虽不会让孩子有损伤,却会影响母体的吸收,渐渐虚弱,且产前难以在脉象上体现。是臣失察,是臣失察,请皇上降罪!”
皇帝眼神阴冷:“你确实有罪,可郭昭容已回不来,你去给她抵命可好?”
赵太医颤颤巍巍的,准备伏地领命,姜悦容却是过来跪到皇帝面前:“皇上,他也算尽心尽力的照顾郭姐姐,就算有罪,可罪不至死。而真正暗害郭姐姐的凶手还未找到,怎么能这么草率就将赵太医处死?!”
皇帝垂眼睨她后脑,冷漠的说:“身为太医,照顾好郭昭容就是他的责任,郭昭容殒,就是他的责任没有尽到,朕没有诛他九族已是仁慈。”
姜悦容将头磕地:“赵太医已年迈,并无几年可活,皇上当从轻发落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