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耳仍旧是红的，就那么默默看她，也不觉失了面子要去反驳。

那眼神太具侵略性，姜悦容收敛笑容，想要把手收回却被他攥住。

齐郧身子往前压去，她一退再退退无可退，呼吸交融间，他声音低沉地问她：“这次又是为了什么？为了谁？”

她总是与他分得那么清楚，偶有亲近，不若为了填口，不若就是有事相求。

正如她那日所言，她留下不是为了他。短短时日，他不会自信到她已经改观。

姜悦容不惧与他对视，坦然说：“陛下，我想见一见我父亲和阿娘。”

“不为他求情？”齐郧慢慢退后，下床穿鞋。

江喆海听见声响，推门而入，背对屏风。粟筱紧随其后，随同其他宫女为两位主子穿衣，净面。

姜悦容仍旧着素衣，接过宫女手中的腰封，环过他精瘦的腰身，为他系上：“陛下贬他，是为了替我出气，为了哄我，我为什么要为他求情？”

她又是一派笑盈盈的模样，让人生不起气来。

齐郧戴好发冠，反身捧起她圆乎乎的小脸揉搓，樱红小嘴被挤得嘟起，着实可爱。

他恶狠狠道：“再有下一次，利用我对你的在意，绝不轻饶！”

姜悦容眉眼弯弯，明媚美好。

***

“皇后娘娘，您瞧陛下，自从有了灵贤仪，连您的脸面都不顾了。”

“是啊，昨夜陛下按规矩要陪娘娘，却半夜离娘娘而去。灵贤仪当真是不顾娘娘，一点不懂规矩。”

“请安时辰都过去这么久了，灵贤仪还没来，她根本没把娘娘您放在眼里。”

苏思意戏谑看着底下妃嫔们的拈酸吃醋，真是有意思的很。

等他们七嘴八舌说得差不多，苏思意敛眸：“脸面是什么？又不能吃。”

“你一个才人，议论贤仪，本宫也不知谁才不懂规矩。”

“至于灵贤仪没来请安，本宫许她多睡会儿，有什么问题？”

发话的几个被无差别的回怼回去。

明明皇后是后宫之主，拿捏统领后宫的权利，站在至高巅峰，理应更看重皇上对自己的态度。可实际上，她并不会嫉妒皇上将所有目光放在灵贤仪身上。

庄妃玩弄茶碗，她早已察觉皇后与他们这些后妃不同。

皇后在这个位置，好像只是为了让她们暂时不能觊觎这个位置，在为皇上占着这个位置，留给将来的某一个人。

凭皇后对灵贤仪的态度，庄妃有理由怀疑，灵贤仪就是这个人。

庄妃面色下沉，不经意间与祝容华交换神色，她暗暗点了点头。

你来我往的来往几句，皇后听乏了，正要散了这场请安，方义从门外匆匆走了进来，越过一众贵人，径自单膝跪到皇后面前：

“皇后娘娘，陛下晋灵贤仪为贵嫔，赐居白苏殿，掌一宫主位，设小厨房。劳请娘娘晓谕六宫。”

此言一出，在座各位纷纷侧目，那脸上的神色可谓是精彩纷呈。

从未得过宠幸的，说不出来的艳羡；如今渐渐落于下风的往常得宠的，牙齿都快咬碎了，那面色都未能控制住。

姜悦容迄今为止晋过三次位份，除去第一次是随大封六宫得以晋升，后来两回晋封，都是连跨三级。短短半年不到的时光，已经是一宫主位。

皇后将底下的一切尽收眼底，想来她们也坐够了，且今日请安，宫里叫得上名号的妃嫔都在此处，哪里还需要她去晓谕六宫？随口散了请安，让她们尽快离开凤仪宫，商议她们的对策去。

方义将旨意传达，等各宫娘娘离开，转身回去复命，被皇后叫住。

方义低垂着脑袋：“娘娘还有什么吩咐？”

“白苏宫，是去年皇上叫翻修，并栽了四月雪的那座废殿？”方义浦一说这宫殿，皇后还没反应过来是哪，犹记得宫里没这处殿宇。仔细想了想，才记起去年新人入宫，皇帝突然一反常态大兴土木要翻修一座废殿。

朝臣以为此殿是皇帝为了哪个宠妃修，极力反对，却也没扭过皇帝这固执的性子。

今年五月中旬修完成，此殿宇并未住进去宠妃，只栽了一棵四月雪，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方义回道：“是这座废殿。陛下说，灵贵嫔喜欢四月雪，就让她住此处最为合适。”

皇后挑眉。

哎哟！这么早就做预谋了，挺有心啊！

“本宫知道了，你快回去复命吧。”皇后摆摆手，放人离开。

方义人一走，皇后激动地一拍手，从四品贵嫔，离皇后之位还有九阶，只要皇上再三阶三阶的越级晋升，用不了太久，她就能离开这令人窒息的皇宫了！

阿容真是她的贵人啊！

泗锁已经习惯了自家娘娘这时而跳脱的模样，等她情绪平复下来，贴心问：“娘娘，灵贵嫔晋升是大喜事，您要不要赏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