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她总想出宫(84)
“阿娘!您忘了祖母对您的好了吗?”姜悦容觉得眼前的母亲很陌生,自她有记忆起,祖母都很护着母亲,是母亲不争气,祖母的好母亲不说铭记于心,也不该去偏帮害她的人,“如果您仍要替畜生说话,女儿劝您,最好把嘴闭上。”
“英英——”
姜悦容不再施舍眼神给她,问姜绍道:
“父亲想好了吗?”
屋子里针落可闻,熏香并不好闻,她抬手间秋霜把香炉撤了出去。
姜绍迟迟不言,姜悦容也不急,静静等待。
最后一颗干果吃进肚子,姜悦容不想再等,拂手把瓷盘扫落在地:“那父亲就等着下狱吧,有些苦头,父亲要吃上一吃才能明白。”
外面天光骤亮,内里阴暗湿冷,抬脚跨上明暗交界,姜悦容没有犹豫,第二只脚要跨过门槛,姜绍方说:“好!臣——答应娘娘。”
每一个字都是从他牙缝里挤出来,足以见得他的不甘。
姜悦容就是要他的不甘,让他看看,他亲手送进宫里的女儿,可以决定他的生死。
“父亲想通了就好。”姜悦容侧回身,“等阿娘来信告知本宫,本宫就去求皇上让父亲官复原职。”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正当姜绍以为她要离开,她身边搀扶的宫女将杨氏请了出去,不大的会见屋子徒留父女两人。
姜悦容又走回黑暗里,她身材高挑,比当父亲的姜绍还高出少许,低头蔑视,波澜不惊的问:“本宫还想问问父亲,当初让本宫大选时要表现得不尽人意,是柳姨娘告诉父亲的主意,还是父亲自己的主意?”
姜绍以为她要借这个机会,不仅不让柳氏留在姜府还要处置了柳氏,没有丝毫犹豫的说:“是为父的主意。”
他撒了谎。
屋里的冷意愈发深重,姜绍冷得打了寒噤,悄然对上她的眼睛,才发觉里头似深渊。
姜绍突觉自己说错话,还不如将责任推给柳氏。
“父亲,”姜悦容低低叫了声,复而长叹,似是释然,“你与阿娘和离,往后便自求多福,本宫与您父女情尽。”
姜悦容踏进温暖的日光中,即便听见姜绍唤他从未唤过的‘英英’,她也不曾回头。
姜绍让她参加大选,在大选表现得不尽人意,就是要她往后再无出头之日。
姜绍不至于绝情至此,但柳氏提议,他明知大选出丑的后果,却撒了谎,协助柳氏,便也意味着这事也是他的决定。
如若不是皇帝有一层原因,要留下她,她最好的结局就是在杖责中不留残疾的活下来。
姜绍不顾多年父女情,她便也不用再纠结,只等阿娘与这人渣和离……
***
离下钥还有一点时间,姜悦容单独见了见杨氏。
被秋霜带出去的这一刻钟,杨氏坐在另一间屋子的椅子上哭成泪人,见女儿过来,忍不住指责:“英英,他再有错也是你的父亲,你这样与他撕破脸,你祖母又不在了,你叫我如何在这个家过下去?”
姜悦容没想过祖母的离开能让阿娘有所觉悟,却也不曾想过,祖母离开,阿娘把姜绍当成了依靠。
姜悦容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与她说:“阿娘,他们能害祖母,下一个害的就是您。祖母走了,姜绍也绝不是依靠。您要想平安,就听我的,回去和姜绍和离。”
杨氏抽抽噎噎的:“可是,可是我离了姜府,要怎么活啊?”
她被人伺候的日子过惯了,什么都不会,钱也没攒下来多少,出去后根本活不了。
“……”姜悦容霎时理解祖母在时看到阿娘的恨铁不成钢,“我在宫里攒了不少银子,只要您和离分府别居,我会让人给您把银子带过去。那些银子足够您衣食无忧生活四五年。再者,您绣工很好,银子不够用,可以做做绣品拿出去卖,总能活下去。”
杨氏还是犹豫,她不觉得自己能活好。
姜悦容拉过母亲开始长出斑点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阿娘,我能为您做的就这么多,我不在身边,要保您平安就必须让您离开姜府。您听我的好吗?”
杨氏看着已经不再会在她怀里委屈的女儿,愣愣地点了头:“好。”
终于得她点头,姜悦容总算松了气。挨着母亲坐下,靠在熟悉的肩头,她不曾松缓的精神有所放松。
短短不到一年的时光,女儿成为宠妃,眼看已经能威慑一方,杨氏除了欣慰还有心疼。她明白自己的懦弱,但她亦明白自己的女儿走到这一步要受多少苦。
杨氏抚着她柔软的头顶,喟叹道:“英英,在这深宫里很辛苦吧?”
姜悦容搂着母亲的腰,低低道:“还好,不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