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她总想出宫(92)
姜悦容这才绕过金丝楠制的桌子,走到他身后,为他按揉眉心:“陛下要把烦心事说与我听吗?”
“全州知府陈可青告发刺史萧圆买卖官职,贪污受贿。萧圆畏罪自戕于家中。”
萧圆贪污受贿、买卖官职是板上钉钉的事,人死了,家也抄了。本不足以让他烦心至此,但里面还有一层关系,他有些犹豫该如何。
姜悦容初听‘萧圆’的名字有些耳熟,隔了一会儿才想起:“全州刺史萧圆,是萧贵人的父亲?”
齐郧点头。
她总算明白他的忧虑是什么。
萧贵人临盆在即,家中却出如此大事,要是知晓情绪波动,母子两个的安危就不可预料。
齐郧对萧贵人虽没什么感情,但那终究是两条命。
“如今才十月,萧贵人的产期还有一个多月,瞒得住吗?”
齐郧最初的意思,就是让所有人将这件事瞒下,等萧贵人生产后再说,可细算时间太长了。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有心人在萧贵人面前一说,便是前功尽弃。
姜悦容仔细盘算,让萧贵人从旁人耳中听到此事打击会更大,还不如就让皇帝亲自去一趟,再好生安慰一番或许不至于情绪激动。
齐郧道也只能这样了。
萧贵人的事之后,两人久久无言,她为他研墨,齐郧则批阅奏则。
桌案右边是已经批阅完的,左边则还没看。时间推移,右边越堆越高,左边却不见少。
身为一国之君,肩负天下责任,他一刻都不敢松懈,可他已经足够疲惫。
握笔而动的手愈发慢,他终是停下揉了揉眉心,抬头时对上一双满含心疼的眼睛。
“过来,让我抱抱。”
姜悦容依从地停下研墨的动作,走到他身边,任由他搂住腰。
她轻声道:“陛下为国事操劳,辛苦了。”
她在身边,就像一株令人心安的花,齐郧慢慢松了心神。等姜悦容反应过来,他已经靠在她的腰上睡着了。
姜悦容看了眼天色,正是要用晚膳的时辰。
正巧江喆海端了填胃的糕点进来,见此模样又欲躬身退走,却被姜悦容低声叫住。
“陛下这样睡伤腰,劳烦江公公再
叫几个人来,扶陛下去床上睡。”
江喆海有些局促,陛下睡着后不喜他人打扰,要是扶他上床去将人惊醒,他们可吃不了兜着走。
“陛下醒后若有怒气由我担着,公公不必怕。”
“是。”
得了保证,江喆海才搭着拂尘出去叫人。四五个太监,七手八脚地搭住齐郧的手,还没从椅子上起身,他就睁开了眼。养心殿内顿时寒凉一片,谁都不敢动。
齐郧找寻一圈,看到在后面指挥的女子。余晖透过窗户,拢着她,镀了一层暖黄的光,美丽、柔和。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喊出声。
此刻,他迷蒙的脑海中想起,除了她的本名,他还不知她可有乳名,乳名叫什么。
这些日子,都是‘你、你、你’的喊,本不别扭。但此刻,他忽觉叫她‘姜悦容’‘灵贵嫔’亦或是‘你’都不合适。
姜悦容接收到他的眼神,过去握住他垂于身侧的手,温声道:“陛下,去床上睡可好?”
齐郧罕见地没有发脾气,异常温顺听从。
江喆海抹了一把虚汗,崇拜神明般看着灵贵嫔。
姜悦容为他掖好被角,欲起身离开,被他拉住手腕。见他张了张嘴,有什么话要说,她便压低身子,附耳在他唇边:“陛下要说什么?”
齐郧轻声问:“你可有乳名……”
若是没有,他该用什么叫她?
姜悦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也意识到他们彼此间,其实并没有什么悦耳的称呼。
他是皇帝,故而她叫‘陛下’叫习惯了。而他,会觉得对于她的每一个称呼都会生疏了彼此。
姜悦容说:“皇后娘娘叫我阿容,陛下要不随皇后娘娘叫?”
齐郧眼神迷蒙,很快拒绝。‘阿容’这个称呼他早听皇后叫过,要跟着她叫早叫了,何必再来问她?
他就是要一个独特的称呼。
姜悦容想了想,问他:“我的祖母为我起的乳名为‘英英’,英气的英,陛下要这个吗?”
其实这个乳名,对于齐郧而言也不是独一无二,但他不假思索,当下就应了。
“英英。”
“我在。”
“英英。”
“嗯。”
他叫着她的乳名,听她的回应,再度把自己哄睡。
等他呼吸绵长,姜悦容才从他的耳畔起身,想起晚膳的时辰,江喆海只呈了糕点上来,走到寝殿外细细询问:“陛下晚膳怎么只用那些东西?”
江喆海终于有人可以说体己话,如滔滔江水向外吐:“娘娘有所不知,政务少时,陛下还有心情选菜品,能多用些;但多数时候陛下都会忙得顾不上用膳,忙过头也只会用糕点,别的再吃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