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教你这么亲蟑螂的[gb](17)
齐寻还躺在病床上,左手位于内侧打着点滴,右手搭在被子上。他却径直抬起左手,从身上绕过去接石黎手上的本子。
飞璇:“注意到了吗,屋主人使用左手居多。在44号出事以前,他其实是右撇子。”
颜檀看着床上不动的右手,似乎又看见了那条深色的疤痕,她摇摇触须,说没注意到。
“这个也可以写进实习报告里。”飞璇说。
“行。”
石黎眼睁睁看着那只手背上的针滑出皮肤,鲜红也大肆晕了开来,他愣愣怔怔地发出几个单字音节,“你……”很快他的手抖了抖,册子落在地上。
齐寻全然没注意到从指缝流出的血,他把册子捡回来,从第一页开始翻,“在哪?”
没回应。
他偏头看过去,这个叫石黎的人靠着椅子晕了过去。
齐寻:“……”
“啊,”飞璇后知后觉道,“我忘了37号晕血。”
颜檀也啊一声:“知道了,齐寻不晕。”
护士进来没多久,石黎就醒了,他还没缓一会,就又看见齐寻被子上那片红色,忙别过头。
被护士骂了一顿的齐寻捏着册子问,“在哪页。”
石黎保持着这个角度深呼吸,“322,上面有两个名字,齐寻,还有一个被涂掉了,是黑色墨团。字迹是我……前女友的,我记得那天,因为那个月是我们的旅行月。”
“账单上的记录是四人餐,写着我们没有付款……债主有你。大概是我们当时忘带钱包,没法及时转账。这证明我与你确实认识,但我并不记得。”
齐寻的手指停在那块墨团上,轻轻抚摸两下。
“之前我与女友分手,把她的东西都锁在了箱子里,最近才发现这个账本的问题。”石黎本来并不想提这件事,但回想起来,分手一事应当也有蹊跷。
“箱子里有没有别的东西?”
“有,我还没来得及完全……”
齐寻把手上的针拔了,声音沉沉的,“我们现在走,去你家。”
石黎看见那血又想晕了,“我认为你现在并不适合出院。”
刚刚护士骂齐寻的内容他还有些印象,对方一身伤,温度又没退下去,腿上也有问题。而且他更想让这人先洗个澡再进他家。
他还看出来了,齐寻连路都走不动,一瘸一拐的。
“现在不单纯是我求你,你求我,”齐寻把手背上的血迹抹掉,“我们在各取所需,各退一步,不是吗。”
石黎一愣。
齐寻看着浑浑噩噩,头发乱糟糟,衣服也皱巴巴,全身大大小小的伤无数,可却敏锐得过分。
三年前石黎面对齐寻的求助采取的是漠视的态度,当时他只觉得对方疯狗似的咬着他不放,完全没想过事情另有隐情。
按理说,三年前齐寻有所求时,石黎给他吃了闭门羹,现在石黎有所求,齐寻怎么着也得端着个态度,让人把滋味尝回来。
却没有。
无论发生过什么,哪怕那人在他脸上踹了脚,把他踩进泥里,只要对方有颜檀的线索,他都会赶过来,什么都没发生过般再问一次。
颜檀听他小声咳了两下,推门出去了。
飞璇记东西的动作堪堪停下,“我得走了,我主人半个小时后回来。你要跟着他们离开吗?”
颜檀展开自己的叶子,“我今天的实习报告还没有写。”
“那你小心,我先走了。”
转头飞璇又记一笔。
很快到了一栋屋子,石黎从地下室搬出个重重的箱子,看了眼一路走得歪歪扭扭的齐寻,他自己把东西放地上打开。
“这些都是她的东西,”石黎垂眼片刻,询问道,“你记得我女朋友的名字吗?”
齐寻:“不记得。”
石黎若有所思,“看来我们都失去了一部分记忆。”
翻东西的人抬头,深陷的眼窝盯着他,“我没有失忆。我并不在乎你女朋友叫什么。”
“夏然,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吗?”
齐寻:“没有。”
“三年前她跟我提了分手,然后删除了所有联系方式,”石黎说,“如此看来,她与你……之前问的那个人,是在同一个时间消失的。你们也分手了吗?”
齐寻绷着脸,开口说的却是别的,“我还有她的联系方式。”
“拿出来看一眼,”石黎意味深长地说,“或许她也跟你说了分手,在你不知道的时候。”
“……”
齐寻把手机拿出来,翻到颜檀的联系方式,点开。聊天界面是一片空白,他之前的手机在车祸时被碾得粉碎,即使后来买了新的聊天记录也没有回来。
他把空白的对话页面给石黎看,眼里明晃晃地在说——她没删我。
石黎眉头一挑,手指轻敲几下点进转账,随便输了个金额,屏幕上随即跳出来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