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黎听到这话愣怔片刻，“这并不冲突。”

“你可以，我做不到。”许是刚才吹了风淋了雨的缘故，齐寻突然捂住嘴咳了两下，他抱着颜檀往外走，将她紧紧护在了怀里。

身后传来石黎的声音，依然保持着平静，“……齐寻，以后你再想知道，就没机会了。”

齐寻将下巴的水蹭掉，脚步没有慢一下。

当晚齐寻在浴室待的时间也有些久，出来时他的脸比进去时还要白，见颜檀看着自己，他抿着唇笑了笑，坐到沙发上，饶有兴致地调起了电视频道。

依偎着看了两集动画片，齐寻偏了偏头，“实习一结束，你就走了吗……”

颜檀：“还有九天。”

齐寻扯了扯嘴：“……不是还有十天才一个月吗？”

颜檀沉默一会，“最后一天是评估，不会通过的。”

“这么难吗，”齐寻将遥控器放到一边，“实习标准很高吗？”

“不高，”颜檀说，“需要人类爱上我。”

齐寻似乎是笑了一下：“那你已经完成了呀。”

“还要写记录，我不准备继续写了。”

齐寻慢慢嗯了声，“……”是她不想转正。

颜檀：“接下来你有什么安排？”

这问话太过自然，他们俩中间似乎什么都没隔，就是普普通通的一条空气道，齐寻险些没有绷住，眼眶周围当即红了一圈。

他缓了缓，说，“清明假结束后去上班，周末带你出去玩……你有喜欢的地方吗？都没有的话就待在家里也好。”

颜檀沉默会，“不带我去孤儿院看看吗？”

齐寻：“你想吗？”

颜檀：“我想知道你的想法。”

齐寻一时间没有开口，他看着颜檀，似乎想从那张蟑螂脸上看出她的意愿，但还是失败了。他摇摇头，“不想。”

那不是美好的回忆，他不想带颜檀去看。即便那里是他们待过最久的地方。既然忘了，就不要再过去了。

第48章

一片空白——颜檀的实习记录

离实习结束还有九天。

最近齐寻爱上了织毛衣，虽然颜檀穿不了那么多，他依旧在那一坐就是几小时织出几件毛绒绒的外套，再放在颜檀旁边，问她最喜欢哪件。

颜檀认真看了看，指向绣着太阳的那件，齐寻就低头给自己织同款。颜檀想问他们以前也这样吗，但看着齐寻明显透着疲倦的脸，还是没有说出口。

齐寻白天要去上班，只有晚上能抽出点时间，毛衣织了差不多三天才织完，只是他估错了自己的身形，或者说，他早已与记忆里的自己不同了。毛衣大了整整一圈，松松垮垮地坠在他身上，因着这衬托，颜檀突然觉察到齐寻瘦得有些过分。

她爬到齐寻胸口，伸腿按了按那几节突出的肋骨，“以后你要多吃饭。”

中药罐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蒸得齐寻眼睛发酸，他眨了眨眼，说好。晚上齐寻多吃了一碗饭，饭后面不改色地将煎好的中药全喝了下去。

今天他在卫生间待的时间也久了些，颜檀只是朝那边看了眼，就习以为常地收回目光。齐寻以为她喜欢看动画片，每次调的都是这些频道，但所有电视栏目对她来说都一个样，很无聊。颜檀经常看着看着就会发起呆。

今天将她从神游中抽出来的是一声巨响，来自卫生间的方向。她望过去，只见齐寻湿漉漉地站在门边，很慌张地看着自己，刚刚那声音是门板砸到墙发出的。不知是沐浴露还是洗发水渗了进去，齐寻眼周边那一层皮通红，似乎只用根蟑螂触须都能将那处搓出血来。

颜檀：“怎么了？”

齐寻一步一步走来，留下一串水印，他身上衣服都在，甚至还穿着那件绣着同款太阳的毛衣，只是都湿透了，让他看起来像刚从瓢泼的雨中逃脱一般，格外狼狈。

他跪在沙发边，上半身伏过去，额头贴在了颜檀前面一点距离，没有讲话。

颜檀就伸出触须，很轻地碰了碰他的额头，说，“我还没走。”

这是倒计时的第六天。

第五天是周末，齐寻从公园散步回来后就一直盯着颜檀看。

身为一只蟑螂，颜檀倒没觉得不自在，她只是不知道齐寻在想什么，便问了出来。

齐寻怔怔地望着她，“你还没有亲过我。”

颜檀：“……”

颜檀爬离了齐寻的视线。

齐寻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很慢很慢地垂下眼。

第四天。

齐寻散步时拐进了一家店。

大概是上了年纪的缘故，颜檀这几天有些精神不济，隔一会就要迷迷糊糊地打个盹，她揉揉自己的触须，也没什么力道。梵西说这是蟑螂衰老的征兆，当时它很感慨地说道，两岁在人类世界的蟑螂当中已经是比较大的年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