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亡母和离后,侯门弃女闹翻皇城(113)
老妇人忙低头。“回陛下,是不是侯府小姐,民妇不知。可民妇认得,就是那位小姐。”老妇人说着,就伸手指了指南采薇。
南采薇姐弟顿时面如土色,南怀宴浑身抖如筛糠。
“回陛下,我……我不知道她是……”
“放肆,你一介白丁,回陛下要自称草民。”内侍总管大喝。
南怀宴膝行几步上前,“回陛下,草民不知这位老夫人是阵亡将士的母亲。那一千两是草民随口说的,只是想吓唬吓唬他。”
“随口说?”孝景帝的脸色黑如玄铁,“若是普通人,你便随口吓唬。你好歹也是宁安侯的血脉,怎生得如此趋炎附势,恃强凌弱!”
侯爷立在那里,迟迟不敢说话。
“老夫人,你是此事苦主,你说当如何处理?”孝景帝看向那对婆媳。
老妇人吓了一跳,天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询问如何处置侯府公子。
她颤抖着,想起夏将军的女儿叮嘱自己的,在大殿之上要大度,绝不能深究对方的过错,便磕头道。“今夜是阵亡将士的抚恤宴,民妇不敢因为自己的事,闹得太大。民妇没有损失银子,也确实撞了那位小姐,若侯府不怪罪,民妇自然不敢说什么处罚。”
这是要两相和好的意思。
孝景帝点头,看向南怀宴道。“既然苦主不追究,那朕也不便多说什么。宁安侯,你要记住。子不教,父之过。”
“是是是。”宁安侯哪里敢多说什么,陛下不怪罪,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又听孝景帝开口问道,“听说此子跟着方青在念书?”
方青,便是宁安侯为南怀宴寻的大儒,在皇城也算是赫赫有名的,许多京中贵公子都曾请他开蒙。
第84章 泪洒全场
这些年,更是有许多三甲进士是方青的学生。
“是。”宁安侯一边擦着汗,一边回道。
孝景帝没说什么,只淡淡嗯了声。可这冷淡的表情,看在一众朝臣眼里,还有什么不明白了。
得了,这位外室子的前程,算是毁咯。
那方青也算是走了霉运,这个时候点了句他的名。
日后就算南怀宴去考科举,以他这般人品,就算文采再好,很难考上。
就算考上了,陛下对他如此冷淡,也不会有考官青睐,更别说出人头地了。
南怀宴自己也没想到,一场宫宴,让他丢了面子,又没了里子,决定了他这一生的前程。
这比打他三十大板还难受。
可无人在意他们姐弟,更没人去看面如土色的宁安侯,他们只顾着去怜悯那对婆媳。
好一个借力打狗,坐在不起眼的轮椅上,宋砚的目光落在始终一言未发的南声声身上。
宫宴还未开始,侯爷和他那一双外室儿女便纷纷吃了个大亏,而这位侯府嫡女,看着存在感很低,实际上却在暗处,让陛下和皇后为她出了头。
南声声,真是不简单。宋砚端起面前的一杯茶水,缓缓送入嘴中。
孝景帝让老妇人和她儿媳两人落了座,宫宴正式开始。
帝后从龙椅凤位起身,立于高台,端起酒杯。
“今日朕与皇后在此,缅怀诸位阵亡将士。他们为国捐躯,是我大商功臣。护我河山者,有高门子弟,亦有平头百姓,朕一视同仁,凭功抚恤。请诸位举杯,与朕同奠沙场亡魂。”
说罢,孝景帝将酒杯高高举起,在场之人亦同举起酒杯。
他们将酒洒在大殿之上,此时殿外吹来一阵寒风,似是亡魂心灵有应。
“念阵亡之战行军记录。”孝景帝吩咐。
随即,便有内侍翻开一本明黄小册,立于殿前。
南声声的心口扑通直跳。她一直想知道,母亲战死的那一战,是如何打的。
她想知道母亲在战场上的英姿风采,如今马上便能知道了。
南声声屏住呼吸,就听那内侍高声念道。
“大商天启四十六年十月初三,南境行军司马谨录:是日丑时,悬瓠城南三十里狼牙谷,朔风劲起,星月遁形。夏氏副帅清羽率骁骑三千,衔枚疾走,隐于绝涧险隘。”
“寅初,胡酋耶律阿术勒率铁鹞子军二万,旌旗蔽空,如黑云压城。”
“夏将军着素甲,登高丘,解红缨分与诸校,声裂金石:‘此缨乃先君破虏所佩,今与诸君共系甲胄。生当衔枚,死必衔枚!’将士皆以缨系臂,歃血为誓。”
听及此处,南声声顿时泪眼如珠。
仿佛她能亲眼瞧见自己母亲在战场上威风凛凛,视死如归之姿。
想必这是一场恶战,母亲早已知晓。上战场时,她必定抱着必死的决心。
南声声鼻子发酸,眼泪一滴滴不争气地落下。
“卯正二刻,胡骑入谷。夏将军令鼓吏三通急鼓,谷顶火油倾泻如瀑。刹那间,火龙蜿蜒十里,胡马惊蹶,自相践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