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亡母和离后,侯门弃女闹翻皇城(114)
“都尉张承嗣引死士五百,以铁索横绝谷口。胡骑困兽犹斗,矢石如雨,承嗣身中九矢,犹大呼‘锁紧’而卒。
大殿之上,都尉张承嗣的遗孀和未及笄的女儿自然在列。
听到此处,母女二人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可大殿之上,没有人责备他们殿前失仪。
身中九箭,仍不忘守关,她的父亲,她的夫君,没有给她们丢脸。
此时,所有人看向这对母女,皆满眼敬意,仿佛为国捐躯的是她们一般。
“午时,夏羽亲率玄甲精骑冲阵,手刃胡将七人。敌军溃围之际,忽有流矢贯其前襟。夏将军拔矢奋起,血污满襟,挥枪长啸:‘大商山河,一寸不让!’诸军感奋,斩首如刈麦,至酉时三刻,敌酋授首。”
心口中箭,却未倒下,仍然坚持着杀敌。
南声声不知母亲此时痛不痛,是什么力量让她坚持下去。
又不知这个时候,她心里在想什么,可有想过自己这个女儿。
“母亲。”南声声忍不住轻轻啜泣出了声。
可她没有像之前那对母女一样哭着,而是紧紧咬住双唇,不让哭声发出来。
她不能哭,不敢哭,怕自己止不住,坏了母亲用性命立住的威名。
“是时,骁骑营百夫长高华,接住夏将军手中军旗,立于山巅之上挥动九次,敌军见状,树根箭矢发出,高华身中十六箭,仍死护战旗。至援军到时,战旗未倒。”
原来如此,这位立功无数的百夫长,在他人生最后一次战役中,身中十六箭依然死死护住战旗。
他和主将一样,是英雄。
“华儿,我的华儿!”高华的母亲一声长呼,声音穿过大殿的屋顶。
“半年前你回来看为娘时,娘就不该让你走。可你说,边疆战事繁重,你不得不走。当时娘就不该放你。”老妇人哭得伤怀,其他人也纷纷抹泪。
“是役也,焚甲两万,获战马五千。我军阵亡一千七百三十三人,伤者无算。胡人闻‘商’字旗,小儿不敢夜啼。夏将军创重,临终执监军手曰:“护好边关,勿让贼寇入关!”
南声声的双唇被咬破,她心中从未有过的热血沸腾。
没错,这就是她熟悉的母亲!为国捐躯无怨无悔的母亲。
“呜呼!残甲凝紫,英魂化碧。诸子有亲者奉养,有孤者教抚,有未竟之志者,吾辈继之。魂兮归来,长护山河!监军御史崔琰顿首泣血谨记。”
行军记录念毕,大殿之上一片沉默。他们仿佛看到了自己家人在战场上浑身是血,奋勇杀敌的样子。
还有那位女将夏清羽,果然有将门风范。只听行军记录便可感受当时战场的腥风血雨。
打仗不易,守关不易,护百姓安宁更不易。
而夏将军的夫君,竟然趁她在边关守城卖命时,私养外室!
众人又想到这里,忍不住朝着宁安侯的方向啐了一口。
“Z念阵亡将士录。”孝景帝又道。
第85章 竹篮打水一场空
内侍总管拿着册子,继续念道:
前锋营:李忠,兖州人,持旗陷阵,身中二十七矢,旗杆未倒。
王定边,陇西人,独守隘口半日,残躯堵石门。
赵四郎,幽州猎户,射杀敌酋三,箭尽抱敌坠崖
陷阵营:
周破虏,洛阳孤儿,年十七,肠出仍缚腹力战。
孙铁牛,并州铁匠,举铁砧碎敌颅,同焚于火。
神机营:
公孙默,墨家子弟,以机关弩毙百人,焚于敌油。
刘三箭,幽云箭手,双目盲犹发连珠,殁于箭雨。
炊事营:
老吴头,五十老卒,持汤勺击敌,护幼卒三人
……
那内侍总管拿着册子,一连念了许多个名字。
每念出一个名字,人们仿佛亲历了一场战争。
不知过了多久,在这场战役中战死的所有将士姓名,都被念了出来。
大殿长静,落针可闻,只有人们微微地啜泣。
原来,每一位阵亡的将士都是这般独一无二,每一种死法都是那样血淋淋。
他们死于不同的战斗,却有着同样的归宿和志气,那便是护国安宁,护民安乐。
按照兵部的规制,帝后依次给阵亡将士的家属敬酒,并亲自将抚恤金交到他们手里。
这里面好几户都是平头百姓,若无此机会,别说天子亲自敬酒,就是踏入这宫门,也是一辈子不可能遇到的事。
如今也算是祖宗坟头冒了青烟,死去的家人替他们光耀了门楣。
天子皇后到了侯府这里,随行的内侍举着一个小小的匣子。
人们都很是奇怪。前面几户,陛下直接给的银票,或百两,或千两,皆是论功行赏。
到了夏将军这里,传言兵部核算的抚恤金有万金,人们都很是好奇,这万金若是真折算成金子,只怕要装很多个大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