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娆毒妃不好惹(15)
窗外枯枝无风自动,积雪簌簌落满窗台。
三更梆子响过第七声时,最后一只彩蝶终于停在并蒂莲心。
乔伊伊将绣针浸入茜草汁,看着血珠顺着金线渗进绢面。
腕间梵文突然灼痛,她踉跄着去抓茶盏,却见水面倒映的月轮里,隐约浮着朵带倒刺的银莲花。
“小姐!”翠儿举着钱袋冲进来,银锭碰撞声惊醒了梁上栖着的麻雀,“刘绣娘差人送来的,说是定金...”
乔伊伊拈起最上层的银锭,指腹触到凹凸不平的纹路。
借着月光细看,那本该印着“顺和通宝”的字样竟变成了扭曲的梵文,与陈公子玉佩上的纹路重叠交错。
她突然想起那日锦华阁里,血色莲花帕盖住的银针机关。
腊月二十三祭灶这天,乔伊伊终于凑齐了接生的银钱。
她将最后几枚铜钱塞进绣着辟邪符的荷包时,院中老梅突然抖落满枝积雪。
翠儿抱着新絮的棉被进来,鹅毛从补丁处漏出来,在晨光里像飘着细碎的云。
“小姐闻闻这个。”小丫鬟献宝似的捧出青瓷罐,“济世堂最好的安胎药,掌柜的说要用...”
话音戛然而止。
瓷罐突然裂开道细缝,深褐药汁顺着桌角流淌,在青砖地上蜿蜒成带刺的藤蔓图案。
乔伊伊腕间梵文金光大盛,腹中胎儿剧烈翻腾,她扶着梅树喘息时,瞥见树根处埋着的半截银针正泛着幽蓝。
暮色四合时,乔伊伊将绣好的百子千孙帐铺在榻上。
百个婴孩或卧或坐,其中一个竟攥着截金线朝她眨眼。
翠儿笑着要去摸那胖乎乎的小手,却被突然卷起的帐幔缠住手腕——金线里混着的茜草根突然暴长,在梁柱间结成人眼难辨的罗网。
子时的更鼓混着风雪叩击窗纸。
乔伊伊数着钱袋里最后的银锭,忽然发现所有钱币内缘都刻着细小缺口。
当她将银锭摆成七星阵时,缺口竟连成幅残缺的地图——那蜿蜒的线条分明指向王府禁地。
“小姐快看!”翠儿突然指着窗外惊叫。
冰棱坠落的轨迹在半空诡异地扭曲,折射出的月光在地面拼出半朵血莲。
乔伊伊腕间梵文突然勒紧皮肉,她抓起绣篮里的金剪刀冲出房门,却见陈公子那日遗落的描金折扇正悬在枯井上方,扇面雪夜红梅图里的血点,不知何时已蔓延成大片彼岸花。
寒风卷着雪粒灌进领口,乔伊伊拢紧灰鼠毛斗篷后退半步。
枯井深处传来细微的金属碰撞声,像是谁在黑暗里缓慢地绞着银线。
她想起缪孤城战甲上常挂着的银铃,被赶出王府那夜,那些铃铛也是这样在寒风里呜咽。
柴门突然无风自开,积雪上却不见半个脚印。
乔伊伊握剪刀的手微微发抖,腕间梵文突然迸出火星,将飘落的雪片灼成灰烬。
她转身要唤翠儿,却见小丫鬟倚着门框睡得正香,发间别着的桃木簪不知何时已裂成两半。
更深露重时,绣架上的金丝菊无风自动。
乔伊伊将染血的绢帕盖住铜镜,镜面却仍渗出细密水珠——那里面映着的不是她苍白的脸,而是林护卫靴尖的金丝菊纹扣,正一下下碾着绣有辟邪符的荷包。
第10章 战神之力
雪粒簌簌落在乔伊伊颤抖的睫毛上,腕间梵文烧灼的痛感愈发清晰。
枯井深处传来银链拖曳的声响,与记忆中缪孤城战甲上的银铃震颤频率诡异地重合。
“小姐当心!”翠儿惊醒时桃木簪应声落地,裂成两截的簪芯渗出暗红汁液。
乔伊伊反手将金剪刀抵在掌心,绣架上的金丝菊突然簌簌抖动,细若游丝的金粉在月光下织成半透明结界。
院墙外传来瓦片轻响。
乔伊伊将染血绢帕按在铜镜表面,水珠却穿透布料渗出,镜中金丝菊纹扣碾碎辟邪符的瞬间,她猛地转身掷出剪刀。
寒光擦着翠儿耳畔钉入门框,半截灰鼠尾巴在雪地上抽搐两下便化作青烟。
“明日送绣品,怕是有场硬仗。”她拔下剪刀,刃口沾着的灰毛竟变成王府侍卫服特有的银线。
晨雾未散时,乔伊伊已抱着锦缎包裹往绣坊去。
青石板结着薄冰,她特意绕道城隍庙前的闹市,却在转角撞见三个泼皮蹲在馄饨摊前。
为首那个刀疤脸捧着热汤碗,热气氤氲间露出靴帮暗绣的金菊纹——正是昨夜镜中所示纹样。
“这位娘子好生面善。”刀疤脸突然横过条凳,“听闻你绣的百子千孙被能安胎,不如让爷瞧瞧?”
乔伊伊后退半步,腕间梵文突然发烫。
垂在鬓边的银流苏无风自动,街边枯柳突然抽出新芽,嫩绿枝条蛇一般缠住泼皮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