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娆毒妃不好惹(17)
翠儿在灯下熨烫绣线,忽然“咦”了一声:“这金线怎么自己在动?”
月光透过窗纸洒在绣绷上,白日里普通的金丝此刻泛着幽蓝光泽,随着乔伊伊的呼吸节奏缓缓游走。
她试着绣了针竹叶,丝线竟自动盘结成避尘咒的纹样。
腕间梵文突然灼痛,尚未完成的竹叶无风自燃,灰烬在桌面拼出个“危”字。
“小姐!”翠儿打翻针线筐,“咱们明日就搬去城西......”
“来不及了。”乔伊伊按住狂跳的腹部,胎儿突然剧烈颤动。
她摸到枕下冰凉的剪刀,铜镜碎片映出屋顶瓦片正在轻微移位。
院中老槐树的影子扭曲成爪牙状,悄悄爬上窗棂。
更鼓敲过三响时,乔伊伊猛地坐起。
藏在妆奁底层的金瓜子融化成液体,顺着抽屉缝流向地板,在砖石缝隙间绘出朵绽放的金丝菊。
井台传来铁链拖曳声,这次还夹杂着女子呜咽。
翠儿抱着桃木剑缩在床角,看乔伊伊将染血的绢帕覆在眼上。
淡金血渍渗入布料,她突然看清井底蜷缩着个戴银铃脚镯的女子——那女子抬头瞬间,竟与她有着七分相似的面容!
“三百年前的怨气化了形。”陈公子声音突兀响起,他不知何时立在院中,指尖捏着片冰莲花瓣,“王妃可知,缪孤城的战神之力需用巫女血献祭?”
狂风骤起,乔伊伊散落的青丝突然缠住院中梅树。
陈公子玉佩泛起血光,映出林护卫正蹲在屋顶捏诀。
枯井中猛然伸出白骨森森的手,抓向乔伊伊微微隆起的腹部。
“现在走还来得及。”陈公子抛出个锦囊,里面装着与绣品上如出一辙的金丝,“明日卯时三刻,城南驿馆有辆青篷马车。”
乔伊伊挥剪斩断袭来的骨手,井水突然沸腾。
她看见自己倒映在水面的影子正缓缓戴上凤冠,而现实中的襦裙已染上淡金血渍。
胎儿在腹中踢出古怪的节奏,竟与缪孤城战甲银铃的响声逐渐重合。
第11章 抽痛的小腹
夜风裹着冰碴子拍打窗棂,乔伊伊捏着剪刀的手还在微微发颤。
井底翻涌的浊水在桃木剑的镇压下重归平静,只是那串银铃脚镯的叮当声仍像蛛丝般缠绕在耳际。
“姑娘快看!”翠儿举着烛台惊叫。
天青色的襦裙摆上,原本沾着淡金血渍的地方竟绽开数朵并蒂莲,针脚细密得仿佛被月光亲吻过。
乔伊伊指尖抚过花瓣,突然想起昨夜被骨手抓破的绣绷——那些散落的金线不知何时融进了衣料。
卯时三刻的马车她终究没去赴约,倒是把陈公子留下的金丝绣成了半幅《百子千孙图》。
当朝阳给井台镀上金边时,她正咬着银牙将绣针扎进茜纱,胎动引起的抽痛混着血腥气在喉间翻涌。
“姑娘当心扎着手!”翠儿端着药碗进来时,正看见乔伊伊把染血的指尖含进嘴里。
红木桌上的烛泪堆成小山,映着那些连夜赶制的绣品:《婴戏图》的胖娃娃抱着锦鲤,《蝶恋花》的并蒂莲上停着金翅雀。
院墙外传来货郎摇鼓声,乔伊伊突然搁下绣绷。
晨光漏过雕花窗格,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蝴蝶状的光斑:“把上回那匹云雾绡找出来,该给刘绣娘交差了。”
“此等绣工竟出自妇人之手?”陈公子执扇的手停在半空。
聚宝阁二楼的雅间里,他拎着那幅《百子千孙图》对光细看,金丝在日光下流转成星河,“瞧这婴孩瞳仁里的反光,莫不是用王妃的...”
“陈公子慎言。”乔伊伊截住话头,腹中胎儿突然重重踢了一脚。
她借整理披帛的机会按住小腹,瞥见窗外掠过林护卫玄色衣角,“妾身如今不过是绣娘,这些花样都是照着《天工谱》描的。”
刘绣娘进门时带进一阵沉水香,鬓边点翠凤钗随着步伐轻颤。
这位以挑剔著称的绣坊当家径直走到绣架前,指甲上嵌着翡翠护甲的手指突然戳向蝴蝶翅膀:“这鳞粉用的是什么绣法?”
“回刘掌柜,是妾身自创的叠纱点翠。”乔伊伊递上绣绷,指腹在蝶翼处轻轻摩挲。
胎动突然变得急促,她不得不扶住酸枝木椅背——昨夜井中女子的呜咽声似乎又贴着脊梁爬上来。
刘绣娘突然掏出西洋放大镜,镜片后的丹凤眼蓦地睁大。
只见蝶翼上的金粉竟是由数百个微雕的“卍”字纹拼成,每个不足米粒大的字符都流转着暗光。
“二十两。”翡翠护甲敲在黄花梨案几上,“每月交十幅这样的绣品,但要改绣我们绣庄的花样。”
乔伊伊指尖掐进掌心。
这价钱尚不够支付王大夫的诊金,更遑论攒钱搬出这被王府眼线环绕的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