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重楼(93)
不对,一群妓子,也配跟阿月比!!
月儿刚说罢,几个多事的妓子听不过,当即你一言我一语的讽刺起来“你算什么好的?不过仗着年纪小,好的在楼上头呢,有脸就去比比。”
“就是,胸脯子还没长全呢,净骗骗那些老男人,咱在坐小爷能看得上你?”
“要你多嘴!黄脸老太婆,连老男人都骗不住!只能陪点子下三滥!”月儿反击道。
“哟,你陪的好,路边乞丐给点铜板子都能腆着脸跟人睡一觉,谁有你不挑啊!”
“......”几个女人斗嘴,却让满席地痞坐不安稳。
这他妈,指桑骂槐呢?
眼看事态纵向发展,要惹怒满席下三滥,幸亏老鸨及时出场平息,上前来狠狠抽了月儿一巴掌,又命两名狎司上前,拉拽着脱了席。
刚将月儿拉出去,顷刻便给楼枫秀身前换了个新的来。
“不用,让她走。”楼枫秀被纠缠的烦了,见来新人,忙起身后退。
老鸨拍了拍他肩头“哎哟哥哥,这可不成,千万别空了席,昌叔见了不高兴。这个乖,不闹腾,快来好好伺候着,哈。”
新来的听话,点点头,老老实实坐着给他倒酒,甜甜一笑“爷想不想玩什么?”
“不想。”
“你瞧他们在行酒令呢,小月也陪您玩玩吧。”
“......”
怎么了?没月字不会取名是吧?
小月说着就往人身上靠,楼枫秀被脂粉气灌的头涨,抽身站起,借如厕离了席。
这个鬼地方他一刻也待不下去,还不如让他继续逼人去要债。
出了正厅,看外头天色已黑,张灯结彩,台阶铺了一溜烛火,沿街摆出数丈远,阵仗比迎昌叔派面还大。
不待想是谁,迎面碰见了熟人。
青青他依然文文弱弱握着小绢子,踩着红毯子走上台阶,进了楼,张口放出豪言壮志“来人,我要你楼里头牌伺候!”
老鸨子忙着扑粉补妆,看样子在等贵客。
闻声扭头,盯着人暗暗打探,见人面生,仍然笑着迎上前“哎哟,可不巧,我们今日被包了场子,您请改日的吧?”
“我有钱。”他擦着汗,从袖口拿出一锭银子。
月儿刚被狎司押出正厅,正愁今晚没法开张,见状挣脱了两个小倌,伸手取走那锭银子,扑上去亲了青青满脸胭脂。
“你,你就是头牌吗?”
“快了。”月儿腻歪歪的搂着人,顾青青拿着绢子,又是擦汗又是擦口脂,被女人一搂,腿肚子直打哆嗦,说话全靠强撑。
月儿撇了撇嘴,还以为是个色令智昏的,没想到是个干逞口舌的。
撇完嘴,仍旧笑嘻嘻道“爷,您怕什么呀?哈哈哈,您难道也是头一回?”
“贱蹄子,少当厅胡闹,快送人走,小心冲撞贵客。”
“不怕,贵客都在楼上,我收了银子,好歹多陪大爷说说话。”
“瞧你那犯贱劲,见了银子走不动道!迟早掉钱眼里淹死你!”老鸨子抽了月儿一巴掌,月儿挨了巴掌也没松手。
“爷,奴家还等着接应主家贵人,您要再不走,我可就得请人拿您走。”老鸨道。
顾青青擦着汗,仍然不忘提起诉求“那请你带我见见头牌,我见过就走。”
老鸨撇了撇嘴,递出个眼神,两名狎司上前,一人捏着顾青青一把胳膊,抬起来就丢出了厅门。
丢出去前,月儿还伸手扒人衣裳“头什么牌,你瞧都不瞧瞧我!”
这一扒,顾青青怀里,掉出本册子,外加一个红布裹着四四方方的小印。
“哎呀,还是个书生啊?”
青青被人架着往外扔,急的呕心呕肺“别动我的印!我不要头牌了,快快还给我!”
赌场的事,楼枫秀还能管管,好色这种时,他管不了。
于是他本意不改,仍去了茅房。
待出了茅房,甫入厅便听见外头吵吵嚷嚷,几波妓子携手跑出楼,边跑边喊“有个疯女人跑到街上,拿刀砍咱妈妈呢!”
“吓死人了!快去瞧瞧!”
“砍哪了?砍着了吗?哎呀等等我,我也去瞧瞧!”
“......”这是瞧砍人呢,还是瞧耍猴呢?
楼枫秀走出来时,方才席里坐的全乌泱泱围在当街,哄笑之间,听见其中老鸨尖叫声,围观的各自搂着怀里喷香的女人袖手看戏,没有一人上前阻拦。
哦,有一个。
顾青青扒开人群,捏着绢子,扯着喉咙喊道“住手!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这位小姐,什么深仇大怨,也不该当街砍人,你不如去衙门口击鼓鸣冤!”
那话霎时间击中在场所有人笑点,直听得笑声直冲云霄。
月儿笑的捧腹“哈哈哈那是个疯子,有什么道理可讲,你这书呆子还是快躲躲,免得砍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