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鹤持斧来(152)
崔玉节拂开她的长发,细碎的吻落在她肩膀上,“囚禁你的地方。”
“囚我做什么?”
“折磨你,让你哭,让你叫,让你见识下直卫司总司使的好手段,看看是你凉薄,还是我狠毒……”
银茶盏当啷啷落地,翻滚出去,徒留一道水渍。
唇舌是柔软的刀剑,手指是温柔的暴君。
征战的目的却并不是谁要降服了谁,而是彼此留下痕迹。皮肉内外,魂魄表里,一丝一毫的空白都不愿留下,燃烧至寸草不生,淹没到水天一体。
带着茧的手掌在肌肤上游动,时轻时重,所到之处皆引起一阵颤栗。吕鹤迟想阻止它,反被它捉住自己的手不放,朝最柔软隐秘的地方而去。
它进去,察觉过于拥挤才将她放出来。
窗外的雨好像下在吕鹤迟身体里,密集地敲打,让本就呼之欲出的芽苗终于破土,以惊人的速度生长,无形的枝叶充满她的四肢百骸。
吕鹤迟变得有些焦躁,在崔玉节身上留下更多齿痕,搂住他的脖子咬他喉结。
崔玉节发出呵气一般的笑声:“你就会咬我……”他的手掌近乎凶暴地用力,揉搓按压,让她更加贴近自己,听见她连声喘息,“不是虚长我两岁么……没什么能教我的吗……”
“不是狠毒手段吗……没什么能让我见识的吗……”吕鹤迟侧过头去,看他脖子上被自己咬出来的痕迹。
崔玉节愣了一瞬,愉快地笑起来,“吕鹤迟啊吕鹤迟……!”腾出一只手来仔细拂开她因为汗湿而粘在脸上的头发,掐住下颌深深地吻了下去。
无形的凶兽从彼此搅缠的躯体中诞生,撕咬着两人的神志。身体四处都是此起彼伏的疼痛,等到崔玉节察觉出有何不对的时候,本能抢先于理性,做出了行动。
吕鹤迟难以抑制地惊呼一声,捉住了他的手腕,向下方看下去:“你……怎么回事……?”
“我如何知道……”崔玉节歪了歪头,“难道不该吕大夫告诉我?”
未曾想到的事情让吕鹤迟找回一丝清明:是风凝月露还是解药?之前为何不曾有过?昨日也还没有……
崔玉节却眼露凶光,“你总不能……要在这个时候想个所以然来吧?!”将身体压向她,感受一阵持续地紧绷。
雨势大起来,雨声喧嚣,且偶有惊雷,下了许久才停。
崔玉节确实是想在专门夏日消暑的阁楼里“囚”吕鹤迟几日,双双堕入欢喜地狱,大搞白日宣淫、纵欲无度那一套,却因为两人受寒发热而飞快地结束了。
吕鹤迟的住处又换到离崔玉节最近的院落。康寿来给两人看诊,她趁人刚进院时飞速地把崔玉节喉结上的咬痕裹了两圈,他嘲笑“咬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害羞”,被吕鹤迟狠狠地掌掴后颈。
她打算跟康寿习针灸,讨论如何用药,终于也不用避着他了。胸口的青黑脉络已经消褪至几不可见,只是体内余毒不知道何时可以完全清除。
“从现在开始,可不能再像之前那样不管不顾了。”康寿说道,“以往风凝月露保你不死,如今毒性渐除,不可再贸然行事。”
解药就这么一丁点儿,万一重伤再度激发毒性,可真就万事休矣。
说完指着他脖子问:“这又是何时受伤了?”
吕鹤迟站起来说去看看风寒药煎得如何了。
崔玉节哈哈哈笑完,“我倒另外有一事与你说。”示意他附耳过来。康寿半信半疑地凑过去,眼睛瞪得若铜铃,不住地上下看。
“果真?当真?”康寿惊了半晌,冷静下来,但一时半刻又冷静不太了:“这可真是……你且与我细说,从何时开始?有何症状?”
听他讲完,康寿细细思索。
“情动时才觉痛楚……你受伤时年纪尚小,后来也未曾有心仪之人。应当是现在心中有了绮念,情动而不成,带动旧伤才引发疼痛。无论是风凝月露或是解药,也因此才发现‘那处’曾受创。”
跟吕鹤迟猜测得一样,但崔玉节没说。
康寿盯了他半天,站起来撸起袖子:“身为医者我还是只信亲眼所见!”
崔玉节抬腿把他踢到一边:“想死!”
门外武卫忽然敲门,呈上一封密报。崔玉节立刻动身去了宫中。
东城门,一风尘仆仆的坤道验了度牒,踏进京周府。
她脚步不疾不徐,步伐稳健有力,背着竹箱笼,箱笼上挂着一串药囊和风干的草药,看起来是位道医。在城门公告前略作停留,读了读闻仙羽判书。
京周府道人极多,像她这般贫而朴素地却是少见。在茶摊上讨水喝,卖茶人便问她从何处来,答曰东辽府。
“东辽府,天子要打乌洒了,那边日子可不好过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