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鹤持斧来(93)
垂红搂着她笑:“好志气!”
吕鹤迟帮垂红瞧完,花了一些时间说服她再忍几日,继续去往别家。临走时给蕊儿写了一方平日养护嗓子的饮剂,都是寻常煮料,方便易得:“就当是刚才听了一曲的回报。”
蕊儿欢天喜地地收了,送她出门:“我阿娘去得早,是垂红和玉娘两位姐姐养我长大。我若花朝节上唱出名堂,定要让她们过上好日子!”
吕鹤迟帮她把额角毛茸茸的发丝拨开,“一定会的。蕊儿是顶好的姑娘,哪怕没有名堂,她们都会高兴的。”
蕊儿看了她一会儿,有些不好意思:“鹤姐姐,我说了你可别生气……”
“嗯?”
“第一次见时,我就想说了。鹤姐姐笑起来……很像我娘,她也会这样看着我,给我拨头发……”
“怎么会生气,”吕鹤迟摸摸她的发髻,想了想,“我看如今小姑娘都时兴压花发带,下次我给你做一个。但是鹤姐姐手艺不灵光,你不要嫌弃。”
不知从哪里流传到安江的节令头妆,把各色花朵压在素发带上拓出花型和颜色来,花朝节时母亲做给女儿,寓意娇美若百花。
“真的?不嫌弃,当然不嫌弃!”蕊儿开心极了,离得老远还同她挥手道别。
到华亭小院时,秦观妙刚起身,一身慵懒,未曾梳洗。
“昨日宴席直到天明……实在对不住,让吕大夫见笑了~”她轻声说话,疲惫不堪的模样令人看了心疼。
“秦姑娘应当调养身体,这样下去会病倒的。”
虽然吕鹤迟这几日只是给她艾灸,但也诊得出来她气血两虚、心血损耗,外表的柔弱可人可能并不是装出来的。
秦观妙伏在枕上,虚弱地笑笑:“妾身也想呀~想到做梦都会梦见~”她闭上眼睛似回味梦境,“待我此间事了,将来抽身,就寻个如梦里一般山清水秀的地方,同我心爱之人隐姓埋名地生活~”
“以秦姑娘之盛名,就算不能推掉全部差遣,也是能让自己休息一段时日的。找个医官开点方子,饮食补品备齐,能比现在好很多。”
秦观妙睁开眼睛说:“妾身发现吕大夫有个大大的长处~”
“?”
“此间有何事啊、心爱之人是谁呀、想过什么样的日子呀,你从不多问呢~”
吕鹤迟整理艾炷,随意地笑笑:“也不好多问吧。”
“吕大夫这少探少问的习惯,虽说是谨慎守礼令人放心,可是相处起来,却又觉得冷漠了些呢~”她一翻身,凑近吕鹤迟问,“吕大夫同那俊俏郎君也什么都不问吗?”
吕鹤迟手上动作稍微一顿,却没逃过秦观妙的眼睛。
“哦~看来对他是有不同的呀~”
“秦姑娘躺好吧,今日、明日应该就差不多了。”吕鹤迟把所有东西都备齐,不与她继续这个话题。
秦观妙嘻嘻地笑起来,“不想说就不说啦~妾身自有办法知道~”
下午回到旅舍,左符已经等在吕鹤迟门口。
将叠得整齐的拓本交到她手上:“主人今早去找人拓印来的,让我一定亲手交给姑娘。”
吕鹤迟展开一看,可不就是石刻丹方!
“我还以为……要等祭祀过后的!”她喜出望外,小心地收起来,问左符,“你家主人可在?我想请他去平波馆吃酒。”
左符顿了下:“等在下去回禀一声。”
“好,那我去平波馆等他。”
吕鹤迟把药箱放下,斧子也放下,戴上那支幡胜,立刻就去了平波馆。
但这次,沈鲤追没有来。
左符来回话:“我家主人不能来了。”
“那……明日呢?”
“明日也不行,主人说——”左符不太愿意说,但又不得不说,“以后也不能见吕姑娘了。但吕姑娘有任何难处,都可到平波馆后的沈宅,无论何时都会有人接应。”
吕鹤迟的笑容停了片刻,又展开,点头说:“好。”
左符对她的反应略有意外,“姑娘不问问为什么?”
“他对你说了吗?”
左符摇摇头。
“那他可有受伤?”
“并无。”
“或有要事在身,走不开?”
“……”
从左符短暂的犹豫中,吕鹤迟已经知晓答案,所以她再次笑起来:“无妨。左司使,我还有几句话想带给他。”
“姑娘请说。”
“他的身体仍是不能再受重伤了,这一点请左司使无论如何要叮嘱他。石刻丹方这个人情,鹤迟一直记着。若有需要,也可随时到旅舍来找我。”
她从衣襟里拿出那个哨子,“乞儿仙之事仍然作数,无论找到与否,鹤迟离开安江那一日,都会将此物归还于沈宅。”
左符应下,见她就要走,忍不住又问:“吕姑娘没有别的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