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妻长欢(194)
谢长欢笑得前仰后合,语带调笑:“也是,我记得阿瑾可是说过初见倾心的。”
乌木软榻上,祁怀瑾搂过她的细腰,屏气凝神,且颇有些咄咄逼人的意味,“那长欢,可能说说是何时对阿瑾动心的吗?在盛京时,我想见长欢一面都得苦心筹谋,还不得不眼见着你把我当成心机叵测、不怀好意之人。”
得寸进尺,大概就是说的祁家主这种人,不过,说是恃宠而骄也许更为恰当。
“啊——”谢长欢想摆脱禁锢在腰间的手掌,但是不得其法,见她要挣脱,祁怀瑾双手并用,不留给她任何逃离的空间。
膝盖相触、身躯相贴,含情笑眼诱人沉沦,谢长欢抚上他的眉眼,寒霜褪去、舒畅柔和,令她心动、护她心安。
“嗯?”祁怀瑾语调百转千回,身子却半步不让。
谢长欢乐不可支,她似乎从中听出了一丝骄横,“阿瑾真想知道?”
祁怀瑾眼中有细碎的光芒溢出,“那当然。”
“或许,是在应城鏖战至力竭时,阿瑾拥我入怀,又或许,是雪梓离京后,阿瑾送至清和苑的那提点心。”
“真的吗?”密密麻麻的喜意从端方自持的祁家主的眼角、唇角释放,原来在那么早的时候,长欢就已心动。
“字字属实。”谢长欢被这份喜悦感染,缓缓靠在他的胸口。
槿桉阁内,春心荡漾,和风拂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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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怀瑾将聘礼名帖安置于洵祉阁中,他说:“聘礼暂存在祁家库房之中,若长欢想要,随时可取。”
尽管六礼的前四礼被省略,但祁家人已开始热火朝天地布置,主宅喜庆气息俯仰皆是。家主大婚,非同一般。
祁家主宅上下,悬灯结彩,朱红灯笼上或绘或绣有龙凤、鸳鸯和喜鹊,熠熠红绸与金铃彩穗随风飞舞。庭院中,百卉含英,群芳竞艳,洛阳花层层如霞,尽显雍容华贵,百日红幽香浓馥,红的似火、粉的若霞,嘉树亦着红妆,绸带飘飘。
门窗上张贴着用金粉勾勒的大红喜字,以及寓意吉祥的年画。从屹庭阁至内院红毡铺地,两侧还摆放着名贵的金银瓷器和落地小叶紫檀宫灯。
屹庭阁作为喜堂,其内装饰奢华繁复,四壁有红锦帷幕从屋梁垂落,绣纹重叠隆起,以金线绣双喜字。墙角高处,挂有以珍珠、琉璃珠、珊瑚珠和琥珀珠相互交织、镶嵌而成的珠灯,光影错落、璀璨夺人。喜堂正前方,工笔重彩的龙凤呈祥图气势恢宏,龙跃于云,凤舞于天,寓意新人婚姻美满。
祁家绣坊中,问屏和绣娘们也在有条不紊地紧急赶制婚服。
“长欢,你在浮玉山中可待得倦了?暮春尾声之时,我们许是能去临安赴一场江南春景,你想去吗?”祁怀瑾问道。
正在苦思冥想的谢长欢困惑抬首,“阿瑾昨日不是还焦虑至极吗?今儿就想着出去散心?”
“长欢——”小心思暴露无遗的祁家主无奈喊道。
“成婚而已,阿瑾不必过于忧虑,到时候我们回云州,有得你愁的。”谢长欢趁着他望向窗外时,偷偷拨弄了一子,随后胸有成竹地落子。
“是啊!说起来,我得谢谢长欢,不然阿瑾要娶妻的话,怕是要历经千难万险。”祁怀瑾不急不缓地落下手中的棋子。
“那阿瑾,可要对我好些。”谢长欢伸手讨要好处。
祁怀瑾从棋篓里捻起颗黑子,稳妥地放在她的手心,“加上这颗,和上一颗,一共五子,阿瑾对长欢可好?”
谢长欢收紧手心,送到她手中的便是她的,调皮地说:“勉勉强强吧。”
临安之行未成,因四月望日,云州信至,只有若尘的寥寥数语:
谢小友之所言,诚可行也。贫僧代谢氏诸位传此祝福,彼等皆力挺汝之决定,贫僧亦于此祝二位鸾凤和鸣、珠璧交辉。尚有一事,请代为转告祁小友,而今未至贫僧与彼相见之期,阿弥陀佛。
刚得准信,祁怀瑾就迫不及待地欲知事情全貌,谢长欢便从她出生之时,若尘之断言开始说起。谢家嫡女,命线有异,及笄次年命殒九泉。
闻此瞬间,窒息般的疼痛席卷全身,祁怀瑾痛苦地捂住了心口。
谢长欢是盯着他说出这句话的,在他不对劲的刹那,立马发现了端倪。“阿瑾,你怎么了!”脉象正常,可他瑟缩着蜷在她的怀中,“阿瑾!阿瑾!”谢长欢六神无主,慌忙地喊言风去药庐请问骞。
祁怀瑾死死圈住她的腰,“言风,不用去了。”
言风着急忙慌地跑进来,又被无情地赶出去。没事,主子和谢大小姐恩爱就好。
谢长欢又细致地检查了遍他的脉象,无异,“阿瑾,你真的没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