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妻长欢(228)
动情者懦弱,长欢回到傅宅,他喜,可那段他插不进去的过往,怀瑾与长欢经历过何种,他不敢问。
隔日清晨,傅知琛同往常一样,拎着剑往西院去练功,如今他手中所执已不是当初的木剑。十六岁风华正茂的少年郎,身形修长,眉眼温润,可因为是剑客,他身上有不同于他兄长的锋利与英气。
西院中,悄无声息。傅知琛皱眉回想,今日有大事发生?哥不是照常去上值吗?他想不明白,也没过多在意,利落拔剑出鞘,院中身影翩飞。
一刻钟后,澄澜苑书童琉云跑到西院门口,大声喊道:“小少爷,谢护卫回来了!”
傅知琛气息不稳,分神间,差点没抓住剑,琉云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好在无事发生。傅知琛扶住琉云地肩膀使劲摇晃,“谢姐姐回了!你没弄错!”
“没错,听说大少爷的暗卫们都去清和苑了。”
“啊啊啊!琉云,帮我把剑收好!我要去找谢姐姐!”
沉稳了不止一星半点的傅知琛原形毕露,琉云憨笑着挠了挠后脑勺,嘀咕着:“谢护卫回来了真好!”
清和苑中,人满为患,七个暗卫,除了暗一暗六不在,墨竹也来了,绿萝的眼睛肿得像颗核桃,蹲在一旁盯着谢长欢和人说话。
谢长欢重回傅宅,按理来说是要去和傅家夫妇见礼的,可她根本脱不开身。暗七和墨竹都变了模样,说不上脱胎换骨,但也是十五六岁的人了,仍是哭哭啼啼的,弄得谢长欢一个头两个大。
她不知道的是,还有个麻烦正在赶来的路上。
人未到声先至,“谢姐姐!”
傅知琛不管不顾地拨开堵路的人,眼泪“哗”地一下落了下来,“呜呜呜——”
谢长欢:头好疼!
……
安慰人的时辰过于难捱,她又不敢凶,只能被动地陪着。
好在,傅夫人的到来解救了被围堵的谢长欢。
“长欢!你终于回来了。”
傅夫人倒是无甚变化,与两年前一般光彩照人,她温柔地握住谢长欢的手,“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她真心喜欢长欢,也同样希望傅知许能心愿得偿。
已及冠的傅家大少爷,早该成家,而他却连定亲的人选都无。傅夫人被诸位夫人旁敲侧击,傅伯庸也被同僚追问套话,甚至晋皇曾躬亲问询这位年轻的臣子,但皆被搪塞过去。
傅夫人在此小坐片刻后便离开了,她邀谢长欢午时去主院用膳,到时候再好生诉诉衷肠。
谢长欢应下后,又继续她的哄人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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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主院。
谢长欢和傅知琛并肩而至,傅夫人招呼他们赶紧坐下,“知许和他父亲在上值,我们仨先随意用些,等夜间再为长欢接风洗尘。”
说是随意,但膳桌之上炊金馔玉,丰盛非常。
“夫人,您不必这般客气。”谢长欢笑着说。
傅夫人状作伤心模样,拍了拍她的手,“客气的是长欢,我打心底将你当作自家人,不信的话,你问知琛?”
傅知琛狠狠点头,“就是!谢姐姐,我们都可想你了!”
膳桌之上,傅夫人和傅知琛轮流为谢长欢布菜,后者推脱不得,全然接下。
其后,傅知琛被傅夫人驱逐去西院习剑,而谢长欢则是留下与她叙话。
傅夫人心有玲珑,于谢长欢离京两年经历多有猜测。即使傅知许和暗卫们通过气,嘉兴郡之事不得外泄,但自从傅知许与晋洛晏赈灾回京,他心情低落,时常魂不守舍,对此,连傅伯庸也毫无办法。
自家亲子,傅夫人自认为她很了解傅知许,长子稳重,唯于情之一事,不通其窍。
傅夫人委婉相问,不过分唐突,可结合昨夜所见,谢长欢敏锐觉察到,一些被她忽视的事情。可是,无论如何,阿瑾和无忧尚在浮玉山等她归家,傅知许的情意于她而言,恐成累赘,她亦无法回应。
“夫人,长欢此去,是与隐阁少主怀瑾在一处,而且,长欢已与他成婚,故而在外耽搁许久。”
傅夫人震惊得失声,果真如此,那年听傅知琛谈及春猎时,她已然觉得长欢和怀瑾关系不简单,兜兜转转竟成定局。
“还有,长欢的家在云州,终有一日,我一定会回去。”
谢长欢所言,既直白、又隐晦地驳回了傅夫人犹未诉诸于口的想法。自幼得谢楼旸亲身教导的谢家大小姐,心思颖慧,若是不学武,也是位能从文的才女,她心中所爱唯有一人,便会果断地将其余不合时宜的苗头扼杀在摇篮之中。
她将傅家人视为至亲挚友,不仅是因为傅伯庸与谢楼旸的友情交集,更是由于在离家千里时,傅家给予她的关怀与爱护。她不希望,那些儿女情事影响到这份和谐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