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妻长欢(274)
“呜呜——长欢,你哪里痛?呜呜——”祁怀瑾焦躁地将手移到她的脸上,惶然地问道。
“没有,只是抱得太紧了,阿瑾,你到底梦到什么了?”长欢被他通红的眼眶,和不安的眼神刺得心痛万分。
“呜呜——”
长欢的头靠在枕上,而怀瑾在她的胸前,扬起脖子,汹涌的泪水猝不及防地流了满脸。
“我哪也不会去,就在阿瑾身边。”长欢慌张地抚去他的泪水,珍重地抱住他,“没事的,都是梦,梦是假的。”
祁怀瑾抱着长欢痛哭……越被安慰,越难过,越真切地感受她就在身边,越害怕……
好久好久……久到长欢都困了,怀瑾还在抽搐着无声落泪。
“要不,我们睡一觉?”长欢想借此转移他的注意力。
“我睡不着。”说了句话,怀瑾又呜咽着凑近她。
“不是那个睡……”
“……可是我不敢,我怕你疼。”
“那你以前怎么不怕?”
“呜呜——长欢,都是我的错。”
祁家主变成了爱哭鬼,夜里也不再和夫人欢好。
回到云州的第三夜,一切如旧,噩梦、惊醒、哭泣,祁怀瑾完全控制不住自己。连这几夜时常醒来的无忧都知道,他爹爹比他还会哭,他甚至会告诉谢家夫妇,“我老听见爹爹在夜里哭泣。”
好在,谢家夫妇只以为这是小孩的玩笑话,而无忧也不再抢着去和谢长欢睡觉。
第四日,祁怀瑾寻了个蹩脚的借口,他要去灵祈寺还愿,说的是四年前求与谢长欢重逢,实际是前世的那段佛缘。他必须确认,长欢永远不会离开他。
可以他目前的状态,长欢哪能放心让他孤身前往,且她隐隐觉得那个噩梦不同寻常,奈何怀瑾半句话不曾透露。谢家夫妇也赞同,长欢亲赴灵祈寺还愿,破除命数之劫,离不开若尘的功劳。
无忧倒不哭闹着要同往,因为他喜欢谢府,这里有好多爱他的长辈,最重要的是,他想让他爹爹高兴些。临行前,无忧拜托祁怀瑾代他向若尘问好,又各自亲了他娘亲和爹爹一口,“娘亲
、爹爹,你们要快些回哦~我会很想你们的~”
祁怀瑾捏住无忧的下巴,小家伙还怪倔强的,“小少主真不去吗?”
“啊——”无忧的小脸上全是迷茫。
“走喽——爹爹和娘亲当然要带无忧一起去。”祁怀瑾将惊喜得搂住他脖子的无忧抱起,扶着谢长欢上了马车。
谢长欢挠了挠无忧的痒,“回神啦~无忧不和外祖母他们道别吗?”
“嗯!”无忧扒拉开车帘,探出脑袋,同每一位长辈依依惜别,“无忧会想你们哒!”
告别结束,马车驶离谢家府门,无忧呆头呆脑地靠在祁怀瑾身前,似乎仍不知他怎么突然就和爹爹娘亲一道出远门了。
谢长欢笑着摇晃他的小手,“无忧兴奋得发呆了?”
“嗯!”无忧张开手臂,要往谢长欢腿上爬。
“安分些,别累着你娘亲。”祁怀瑾一手抓住无忧一只手,禁止他乱动。
不动就不动,跟随爹爹娘亲出游的事实,让无忧喜不自胜,“哦~嘿嘿,我好高兴呀!”
“方才是谁说要留在府中?好像……叫祁元卿来着?”祁怀瑾半点不给面子。
“哼!”无忧张牙舞爪但没一点效用,可是他自有法子让他爹爹气得跳脚,“哼!爱哭的坏爹爹!”
对着父子俩的闹谈,谢长欢忍俊不禁,她缓缓地倚在身侧人的肩上,透过被风吹起的车帘,看着渐渐远去的云州城。希望此次出行,能解开阿瑾的心结。
“长欢,是不是舍不得亲人?”祁怀瑾蹭了蹭长欢的发顶,温声询问道。
“有一些。”
“别担心,我们很快回来,我还欠你一场盛大的婚仪。”
关于去灵祈寺一事,祁怀瑾本打算,将长欢和无忧都留在云州,他也能早去早回,可他劝不住长欢,只得同意。至于无忧,他与长欢从没想过将小家伙独自留下。
云州与夔州相距约七日车程,走走停停,并不难熬。
夜里,无忧睡在夫妻俩隔壁,由言风和问剑轮流值守,其实也不怎么能用上他们,因为有雪梓和雪姝抢着照顾她们的小少爷。
客房内,谢长欢帮陷入沉睡的祁怀瑾掖好被衾,他的脸色称不上好,日夜忧心,魂不守舍,她只好强硬施针以助入眠。她俯身在怀瑾的唇角吻了下,将手臂搭在他的腰上睡了过去。
……
夔州冕灵山,时隔四年……以及岁月的长河,再次拜访灵祈寺,祁怀瑾心底极不平静。
寺门口的小沙弥换了人,但他早得若尘的吩咐,知晓此刻有客来访。“阿弥陀佛,诸位施主,请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