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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枝灯(135)

作者:粉山 阅读记录

云鹤将此事理顺了,心下已有大概,他往后转身,看见苏以言正乖乖坐在他给她安好的小凳上,他冲着她一笑,对着她招了手。

苏以言正思考这两位小娘子应去了哪里,又是因何故不归家,听见婆子说其中一个从水里逃脱尚在昏迷,那另一个,恐怕也好不到哪儿去,心下涌现伤怀之感,同风云之变化多端一般,她又联想到倘若那日,若她和云鹤没有从水匪手里毫发无损脱逃,这水里的可能便是他们了,她也不会水,恐怕会拖累云鹤。

一时间她脊背发凉,心里一阵阵后怕又接着翻涌而来。

她惊惊抬起头,正好见云鹤朝着她一笑,仿若春风带着青柳拂面而来的一笑将她心下那些后怕尽数驱散,她信任云鹤,从小凳子上起身,小步往云鹤身边踏去。

她站在云鹤身后,云鹤手向她伸来,她愣了片刻,就见云鹤手持锦帕替她擦去嘴角的果子碎屑,她不禁脸红了,将头埋下,云鹤看着她头上那简单的蝴蝶钗子,在她低头时,仿若活过来了一般频频扇动着翅膀,他握拳咳嗽一声,另一只手将帕子揣回去,才出言问,“请问为何不先去官府报官,而来寻王公?”

那刘大郎像是缓过来气了,他握紧拳头,发出“咔咔”声,额头青筋毕现,“昨日我将我女抱回家,立马请了大夫,大夫说尚还活着,我便是带着我儿去了那桐庐县丞厅,却连马长官面都没见上。但若是这,我是万万不敢来麻烦您的,”

他又弯腰拱手对着王植作揖,“昨儿夜里,约莫三更天的时候,我家狗狂吠不止,我伤心过度,哪儿能睡觉啊,我就枕在外间,听见似乎是来了人,我连忙起身,将我儿唤醒,操起我砍柴的家伙。借着窗外月亮,我二人只见此两人鬼鬼祟祟,在我女身上搜寻什么,我看见他们好像是寻到了,和我儿直接上前去,将那二人敲晕后,见人手上握着一个蜡封好的纸团子,我和我儿也不识字,将纸团子搁好,又将那二人捆绑后,今辰时便送去官府了,谁知,那马长官今天现了身,派了官吏来,那两个官吏对我说,姓马的狗官当堂说我儿他故意伤人,杖责三十大棍后又押入大狱,我托了人去送了银钱,结果他收了钱也不放人……”

他说至此再是忍不住又哭了,哽咽半晌,用那布满茧子的手揉了眼睛,才继续说,“我苦命啊,一个女儿未醒,另一个女儿还不知在何方,我儿又入了大狱,这狗官竟颠倒黑白,我要告上州府去,但不识字,这状告的文书……家里仅有的

三百贯前前后后全送进马狗官的口袋了,只能来托王老丈您了。”

王植将手一背,愤愤道,“这马本才可真是……”他是读书人,虽愤恨但只能骂点文雅的词,“聚敛无厌,决疣溃痈,实乃我朝巨蠹。”

他回过头,见着云鹤在摘掉落在苏以言头上的梧桐叶子,“你待如何?少宁。”

刘大郎在踏进竹门后,就见着了这个少年,一番做派,他无法形容,只觉得看模样是那个官宦人家的郎君,他见王植询问于他,又见云鹤目光过来,对着王植问,“不知这位郎君可是王老丈的孙儿?”

王植眼皮也不耷拉了,撑起眼皮慢悠悠说,“老夫若是有这样的孙儿,那可真是天赐万幸,你那状告的文书交于老夫便是。”

云鹤听完心头了然,感知着表妹拉着自己衣角,回过头,就见着她眼上小扇正不停摆动,他心不如刚才听别人说事那般平静,只像是飞雪落在了春水惊起那番小小涟漪,他只好负手在后接了一旁随风落下的叶子,“表妹,桐叶落在蝴蝶上了。”

苏以言伸手去摸,只碰着云鹤冰凉的手,她被烫着了一般连忙缩了手,云鹤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我替你取。”

他复又见她眸光潋滟望着他,他才道:“你放心,这事我不会坐视不理的。”

他知她拉着他衣角是为何。

第65章

刚过了谷雨,虽说还未立夏,睦州的晚春这天气总是变幻莫测,一会雨,一会晴,倒是将这街上卖货的小贩们给折磨伤了。

一个汉子拖着一大袋子的东西立于市井正中,对着旁边的相识打了招呼,又抬头看了天,虽日还未现,天色却是好的,刚将摊子铺好,便下起了雨,他所贩卖的这豆子如何沾得水,他急急忙忙将单薄的衣物脱下,放在布袋上,虽无济于事,却聊胜于无,然后用身子将雨遮住,一步一步把豆子往街边的屋檐下挪动。

他拍了拍胸脯,暗自庆幸,今日只带了一袋豆子出门,若多带上两袋,都得被雨给毁咯。

将将把豆子挪到遮雨的地方,却见着旁边并没有他想见着的人,他叹息一口气,将衣服上的水拧干,又见着一人用衣衫作伞着急忙荒地跑过去,溅起路上与泥土融为一体的浆水,他伸手将浆水从脸上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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