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枝灯(172)
她回忆至此,心情有些不佳,但还是端庄地微笑着对着苏以言点了点头,“妾身棋艺不佳,还望妹妹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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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哥哥,我怀疑她就是前分水县金知县的玉女,”苏以言下完两盘棋后,金
氏便以体力不支为由告辞了,苏以言本想亲自送她出门,却被她拦了,她还半开玩笑似的,“若是妹妹见外送我,姐姐我下次哪儿敢来啊。”苏以言便让子星送客,柏珠收拾未用完的糕点,苏以言自己用竹篮子将青石棋奁装了进去,提了棋去寻了云鹤。
她刚准备敲门便见着手中端着空碗的云飞,她将声音放小,悄声问,“表哥可歇下了?”
云飞摇摇头,侧身出来让门给苏以言。
苏以言小心翼翼踏进门去,歪着脑袋去瞧,就见着云鹤换了一身青色衣衫,正斜靠在凭几上漫不经心地翻着书卷,他应该是刚喝完药,喝完药后只用了一只手拿着绢帕擦了擦嘴角的药渍,嘴角处尚有些许遗留。
她握了握手中的锦帕,竟想走上前去替他擦干净,这个念头一显露出来,她不由得红了脸。
云鹤余光见她进来,站在原地也不动,什么也不说,将目光从书上跳到她身上,咳嗽两声,“表妹,可是有了收获?”
这自然是在问,刚刚她作主人翁招待来客一事。
她匆忙点头,提着棋盘快步走过去,坐在塌沿边上,凑过去见云鹤手中握着的是《周易》,一旁放在的矮几上海摆着纸与笔,上面画着几种卦象。
“这是什么卦象?”她眼似秋水,眉似轻烟,一发问,云鹤便答了,“利卦。”
见她懵懂的眼神,云鹤还欲给她解释,但她看出来了,这是很复杂的东西,她灵动地直摇头,云鹤还在喉咙的话又咽了回去,只用柔和的语气对她说,“表妹若是想学,我教你。”
“七哥哥,”苏以言突地抬头,正好头上发髻两边都插了好几只小金花钗,其中一只从正在她头顶上的云鹤下颌上划过,划出了一条细微的口子,瞬间便沁出了鲜血。云鹤见发髻之间似乎有着花瓣,便微微侧起了身子,往那边瞧去,正看清确实如他所料,应是她从木槿树下过去时落下的,刚准备伸手去取,她忽地抬头,如点漆般的眸子闯进云鹤的视野间,云鹤呼吸一滞,一时间竟忘了下颌上那道刚划不久如火灼烧般的疼痛。
苏以言却一眼看见了云鹤下颌上不断沁出的血珠,急得站起身来,用锦帕去替云鹤擦拭,刚没敢做的,现竟然有了别的事发生不得不做,她见那血珠还是接连冒出,带着哭腔忙对云鹤致歉,云鹤握着她的手,示意她不用擦了,“一会便会好的,表妹不用道歉,是我见你发间有木槿花瓣。”
苏以言有些不好意思地将手缩回去,又去碰了碰发髻,将花瓣取下后,抬眼过去,见着那血珠确实不再继续往外冒出了,这才狠狠松了一口气,带着雾气的眼眸望了云鹤一眼,转过身,往门外走去。
待她捏着湿帕子走回来时,就见云鹤下颌已是留了赭色血痂,她俯身过去,谨慎小心替他擦拭,又将星星点点的药渍拭去。
她将脚边的木制棋盘拿起来,往外放去,云鹤忽而问道,“表妹,可是想同我对弈两场?”
苏以言点头,早在那水榭之间,她见云鹤与王翰所下的残局便想了,但她又很快摇头,不禁把云鹤逗笑了,云鹤将手中的书卷放下,又将矮几上的纸笔捡起来,“表妹到底是想还是不想呢?”
苏以言坚定了,摇头提起竹篮子一气呵成,“七哥哥你大病未愈,本是精力未济,是妹妹我思虑不周。因我在不久前与金家娘子对局,只堪堪险胜,便提起棋想让哥哥你指点指点。”
“对了,哥哥你知道前分水县金知县吗?同我府上案子一般,应也是被栽赃的,”苏以言顿了顿,见云鹤认真的听她讲话,她又走回来,将竹篮子放下,“我怀疑那金娘子就是金知县的玉女。”
云鹤又握住书卷,拿起狼毫笔在上面勾画,抬了抬眉,“何以见得?”
苏以言去净了净手,将外间的鲜黄枇杷端了进来,剥开皮,递给云鹤才道,“七哥哥,并非是我自诩,我的棋艺虽比不过你,想之前在家中也是无敌手的,甚至连老师十局之间或有六局都会败给我。”
云鹤接过,用帕子替她擦了擦手指,“多谢表妹,但仔细脏了手,”
她的老师,王植,书画大家,在棋艺上自然也不会落后其二艺太多。
“表妹与王公对,尚且能获半数之胜,或与我对弈应是不输于我的。”云鹤将枇杷里的核挑了出来,分了一般就着收喂给苏以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