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枝灯(179)
说完,他又对着李旸道,“向春,你去睦洲,尽量将那些神奸巨蠹都抓出来,逮着谁查谁,你别怕,老夫在朝中替你顶着,你就放开手去干,让萧术小儿这步棋,悔在心里,恨在手里。”
第75章
李旸由着云飞恭恭敬敬送出去,在门口竟遇见上门来的叶知州,李旸挑了挑眉,同窗之谊还是有的,虽然他官职比李旸大,但他还是行了文人之间行的礼。
叶初上来探望云鹤的,知云鹤病重成那样,那日的马车又是他吩咐人准备啊,听说是受了惊,乱冲乱撞,倒是碰巧救了云鹤下来,但他心下实在过意不去。何况,云鹤已经拒了他递的帖子多次了,这次又和李兵侍家来递帖子的侍卫撞上了,他在衙门间捉摸了一盏茶的时间,又觉得这都不是事,只立马决定自己走上这一趟。
刚下青轿,就见李旸由云鹤身边的随侍送出来,一只脚已踏出门槛,他惊讶,李旸竟已到睦洲地界了,前几日还在两浙地界,莫非是夜以继日走的水路?那他带的兵士呢,那么多人,他可连一丁点消息都没收到。
云鹤隐瞒,是因为他姓云,身份特殊,甚至到了这州府地界在大街上还有歹人想加害于他,但这李旸为何隐藏行迹,已到了,却不去衙门相见于他,与他商议剿匪事宜。
他还没想明白,就见李旸对着他行了文人作揖礼,他连忙一拜,知现在是在私底下,对方不愿用官职为称呼,他也收起了官腔,“向春兄,不知你是何时到的?竟是为弟的我疏忽了,没去渡口迎接仁兄。”
李旸只把着他,往门外石狮子旁去,悄声道,“刚到不久,何劳贤弟前来亲迎我?这不是听说七郎病重,我这作为叔叔的,来关心一下世侄,况且,又受了托,故而刚下渡口,便赶着前来看看。”
见叶初一脸茫然模样,他才疑惑问道,“怎么?七郎病重,贤弟你竟不知?”
叶初哀叹了一声,“我这连世侄面都没见上,还以为他是故借病作托辞,不愿见我?”
“何意?你且说来听听。”
云飞站在门槛前,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这哪儿能有将两个大官晾在门外一说,他照顾正巡逻到门口的阿沉,“你去同郎君说说此情形,府上当如何做?”说完他又嘱咐了一句,“若是郎君睡下了,便别在拿这些事烦他了。”
云飞吩咐了后,又去搬了两根矮凳,一手一个,又恳切请求站在石狮子旁的两位进府里去,谁料得,矮凳被李旸接下来,他却摆摆手,吩咐云飞下去,又将矮凳置于石狮子旁,就此地而坐。
云飞在后方,只落得满脸讶然,他没料到,这位同自己家二官人品级相当的高官竟如此不拘小节,倒是在一旁的叶初脸色变了又变。
叶初已有二十余载未见过李旸了,还是同在翰林学士院中相交数月,他本想就此进府里去,可奈何这人将矮凳接下来后,就在此地而坐,哪儿有坐在人家门口的,但他官大,他还是默默接了矮凳坐在一旁。
叶初将他为云鹤准备马车出故障一事告知李旸,才接着问,“睦洲治安一向不错,过往的各类型船只从未在这十年之中见过水匪,朝廷派兄前来剿匪,到底起因是为何?”
叶初竟不知云鹤遇水匪一事。
李旸脸色也微变,眸子暗沉,若有所思,“世侄在来的途中,就在这睦洲境内,桐庐县旁不远一个江上,遇见水匪险些出事,这事你不知?”
叶初愕然,这才知事情原委,意思是云鹤不仅遇见了水匪,还在接风宴回去途中遇了歹人,那马车还是他准备的,带的兵吏又连贼人的毫毛都没抓到,他一时间手有些发抖,云鹤这些日子不见他,莫非是对他起疑了?
云鹤对他起疑,这刚从云鹤府上踏出来的兵侍莫非也对他起了疑心,若如此,他……
在听闻官家身边的状元郎要来通判睦洲时,他便做过猜想,一是姜盐判乃云家姻亲,又正好是云鹤的外祖,南下盐巡也过了没几月,已抄了两个与盐商交接的官员的家,二便是此兵侍怎地也突然受了官家令,前来剿匪,到底剿的是什么匪,他一个知州,竟不知道这安宁的睦洲究竟有何匪可剿?现在他明白了,原竟然是因云鹤在赴任的途中所水匪所害?
“什么?”他脸上神色蓦地更为诧异。
水匪这事到底他是真的不知,还是他故做不知,实际连替罪羊都找好了,让底下的人前去做的事?
李旸眸子里的情绪翻滚,这人是云家老相公的门生,与自己有同窗并同僚之谊,此刻到底是在糊弄他,还是他真不知?
李旸上下细细打量了他,又见他脸上的愕然不像是装出来的,老相公的识人能力他也清楚,肩下门生又有哪个不是国之栋梁,他只给叶初找台阶下,“睦洲地界是否有之前水匪的余党尚存?若有,此事还得拜托贤弟你与我配合,将残党一扫而尽,我也好给官家交差啊,实不相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