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枝灯(197)
苏以言知他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她摇摇手,“我的意思是,哥哥你身边。”
云鹤将头微微扬起,“表妹不必担忧,李兵侍从东京远道而来,此事惊动了官家,他们怎么敢如此大胆行事?”
他又转移话题,“那刘家小娘子被人掳走一事,是我推测的,应是那来睦洲的蔡易。”
苏以言当时又羞又恼,又昏昏欲睡,脑子里像浆糊一团,自然是没听见的,后来听云鹤说,是蔡易行的事她也没来得及细想,现在想想,确实应该是云鹤所猜测,那刘家小娘子如何能认识蔡易?况且听那壮汉阿清说那蔡易,也是才来睦洲不久的,恰好在同一段时间就是不知被刺杀与其是否也有联系了。
她欲说话,云鹤像是看出了一般,坦言鄙夷道,“应不是他,他一无所能,不学无术,再加上他胆子没那么大。”
“那会是谁?睦洲的官员吗?他们这私蓄杀手,可是违法的?”苏以言握着竹筷,给云鹤碗里添了几颗小青豆,“哥哥你吃。”
“若我猜的不错,那蔡户书的大孙儿也来了这睦洲,此事,十有八九是他所为。”
“哥哥,你是怎么推断的?”
云鹤将豆子嚼碎,又换了筷子给苏以言夹了块笋片搁在碗里,才继续说,“表妹可还记得握之前我同你提起过的一个人,虎背熊腰,与阿杜打得有来有回的那个。”
苏以言浅浅点头,“记得,哥哥你继续说。”
“今日午歇过后,阿清带来消息,说有个兄弟在外面监查蔡易的时候像是见着了这人,就跟在他身后,不过他离得远,又没有见过此人,故而也不知道是否是,只是有些怀疑,便前来告知于我了。”
苏以言若有所思的模样将云鹤逗得心里开怀,外面还在不停下着小雨,他对于这许多事有些头绪,但不过,更显烦闷,但只要见着苏以言,心内的烦闷自然而然就会消失不见。
苏以言思忖片刻,见云鹤将碗里的小豆都吃下了,又提起公筷给他布了一些菜,才斩钉截铁说道,“那估摸着就是他们了,是哥哥你来,挡了这蔡家的财路。莫非,原来我苏家也是挡了他们的道,所以被陷害。我苏家虽与哥哥你云家有些联系,但却是远水解不了近火。然后,我从哥哥你话语之间,思索出当今圣上,要的是钱银,这钱银从哪儿来,他不关心,自然也不会管这钱银背后是否是冤假错案。”
*
翌日,云鹤辰时未过就领着云飞与阿清出了门去,苏以言约了金氏巳时一刻见,金氏巳时未到就赴了约,这次却只有她和她一个丫头,还命人带着一小框个儿大的荔枝。
苏以言假意推脱,见金氏有些生气嗔怒,她才接过。
她亲自出去迎的金氏,将金氏引进府里后,坐在苏以言院子里的石凳上,苏以言见她眼下青黑,与她搭话时不时又晃神,让子星上些果子来,又拿了盘子装了她带来的荔枝,便叫人都退下了,然后将荔枝推到金氏面前,关心道,“金姐姐,你是否昨夜未歇息好,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呢?”
末了,又补了句玩笑话,“可是妹妹请姐姐过府一叙打扰了姐姐,若是,妹妹在此给姐赔个不是。”
金氏忙接苏以言的话道,“哪儿是妹妹的不是,是妾的不是才对,妹妹邀请妾过府一叙,是看得上妾,但妾有一事,实在不知如何开口。”
苏以言将荔枝剥开,又夸了夸金氏送来的荔枝,她语气甜糯,金氏听她说话心情也好了不少,但见她转移开话题,自己那话怎么又说不出口了。
“姐姐,我算是明了,杜牧之所写,妃子因荔枝而笑,谢谢姐姐送的荔枝,真是甜啊。”苏以言将荔枝肉吃下,吐出核来,才想起什么一般,又站起身子来,笑着对着院子外的子星喊着,那声音像黄鹂一般清脆,“子星,将先前金姐姐送的荔枝给七哥哥留些,剩下的先放在仓窖中。”
子星答了“是”后,苏以言这才又对着金氏和善笑笑,“让姐姐见笑了,七哥哥总是将好的物件都留给我,所以……我也投桃报李罢了。”
金氏了然点点头,受她情绪感染,自己心中垫压的石头也往上抬了抬,她像是突地送了一小口气,透过苏以言像是在看别的什么一般,微笑着道,“小娘子与通判感情甚笃,令人羡煞。”
“对了,姐姐,”苏以言见她不动手,只喝着茶水,自己剥了一个荔枝递给金氏,金氏吃惊后又谢过苏以言才接下,听她活泼的声线在耳边说,“姐姐是哪里人?”不等金氏回答,苏以言又说,“姐姐可知与你同姓,可能还是同宗的分水县金知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