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枝灯(198)
金氏眼中快速闪过一丝波澜,但很快便消失了,苏以言捕捉到了,立马上前握住她的手,状似天真地说道,“我二外舅昨日给我七哥哥送来的信中说,让我七哥哥分外小心,这睦洲之内的官员勾心斗角,顺便觉得例子就是这金知县,以及同云家有联系的苏知县。”
金氏才接话,试探问,“妹妹口中的这苏知县妾知道,可是去岁因贪污入狱,被抄家的那位?”
苏以言点点头,“正是呢,听说这两位知县均是被同僚陷害的,为人均是正直无私,对治理县城的百姓也亲厚,正是与那些贪官污吏合不来,这才被构陷,被抄了家。”
说到这,听见陷害二字,金氏眼中仿佛闪现出来光芒,不负之前那幅死气沉沉模样,她也起了兴趣问道,“朝廷中那些大官都知道是被陷害的吗?”
苏以言松开金氏的手,又剥开一个荔枝,手上沾染了荔枝皮上的汁水,金氏见状,捏着锦帕替她擦拭着,见苏以言又将白胖的荔枝肉递给自己,金氏缓缓摇头,用手挡回去,“姐姐便先谢过妹妹了,姐姐在家已吃过不少,这些都是给妹妹你带的,妹妹你请吃。但姐姐有些疑问,朝中大臣竟也会关心这些小县城的官员案件吗?”
苏以言咬了一口,荔枝肉柔软多汁,汁
水在她口中蔓延开来,将她甜的眯了眯眼睛,她才瞪大眼睛,道,“姐姐竟不知?苏家与云家二官人乃是连襟关系。”
金氏有些惊讶,她从前确实未有耳闻,她只知道,苏家与云家有些关系,只当是远房亲戚什么的。毕竟一介宰丞,本家与外家人已无数,家族庞大起来,远房亲戚也数不胜数,确是没有了解其中细碎的事,不知道两家竟是这等比较亲近的关系。
那与相府如此亲近,竟也能被构陷?
她定了定神,浅笑着对苏以言点头,声音温柔,“姐姐无知,确是不知道这两家的关系,既然苏家与相府是这等关系,为何那些官员还会构陷苏家?”她也问了出来。
苏以言却不在乎地摆摆手,她捏着锦帕将手擦拭干净,才对着金氏甜甜笑着说,“姐姐这怎么能算是无知呢?不了解也是再正常不过了。”
“正是因为这层关系,我三哥哥才在翻阅官员贪污案的时候,知道这些,才立刻让二外舅给七哥哥写信,让他小心睦洲这些……”
金氏险些激动地站起身来,她语速极快问,“那金家的案子又从何得知是被构陷呢!?”
苏以言抬眼看了她一眼,金氏这才捏着帕子往石凳子后坐了坐,做出似从前一般的那一副端庄模样,苏以言只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她本打算调皮卖一个关子,但又觉得金氏若真是金知县的玉女,那不是同自己同病相怜,她情绪也低落起来,
但她低着头像在思索一般,金氏也没起疑,听她说道,“金姐姐,苏知县同金知县乃是同窗,有些交情,所以,我二外舅与他连襟苏知县也是同窗,依我看来,可能二外舅与金知县都是同科进士,自然而然,他便同时多看了看,了解了这些瓜葛。”
苏以言这话颇有些漏洞,只因这些说辞都是苏以言见着金氏才想到的,但显然,此刻情绪激动的金氏,没有发现。金氏现在捏着锦帕的手有些发着抖,她一直觉得自己父亲不是贪污的人,自己家里吃的用的也比普通百姓家里好不了多少,这样的人,贪污起来,又将贪污的钱放在哪儿呢?
如今这是第一个同她说,她父亲应是被冤枉栽赃的,她忍了忍,险些落出泪来。
苏以言见她出神,却没唤她,过了一炷香时间,才上前去拍了拍她微微颤抖的手,“姐姐,你在发呆吗?”
“我也总是发呆,这个时候,七哥哥就会唤我,将我唤回来。”苏以言又害羞似的低下头,手指也搅弄着手帕。
金氏眼角挂着一滴泪,猛地被她唤醒,像是大梦初醒不知是何年一般,恍惚之间,一副浑然不知的模样,她也没理会苏以言给她找的借口,就对着苏以言说,“妹妹,你觉得呢?”
苏以言抬起头,眨了好几下眼帘,才懵懂地说,“姐姐,我觉得什么呢?”
金氏觉得自己唐突了,只压了压心中那份不知所措,但还是抓起苏以言的手,“妹妹,你觉得苏知县与金知县可是被冤枉的?”
这句话直击苏以言心灵。
她郑重点头,然后一动不动地望着金氏,“我觉得同二外舅说的一般,都是被冤枉的。”
话音刚落,就又补了一句,“希望七哥哥能为他们做主,将冤案都平反了,还他们一个清白。”这真是苏以言的肺腑之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