璧上观+番外(259)
“怎会廉价?珍惜还来不及。”阿潆笑着看他,语气轻快,“城中何时兴起了玉簪形状的珠钗?很是别致呢。”
他坐回到她对面,答道:“并不时兴。我寻了个门庭冷落的铺子,多加了些钱请人改的,你喜欢就好。”
阿潆不免为他的话泛起涟漪,虽然他声称无意唐突,便是叫她莫将这支珠钗看得带上情意,可在她眼中这已经成了他们之间的定情信物,九州之中独一份的玉簪珠钗,尤其他那般的清贫,还有为她有如此之心,实在不易。
屋内情意正浓,满是静好,小郁子的声音却像催人的玉漏似的,必要扫兴出现。
“主子,该回了。”
阿潆满脸不舍,小郁子已经捧着斗篷进来,披在了她的身上,她与他无声相视,尽不在言中。
“我明日,不,后日,再来见你。”她也不敢保证一定能顺利出宫。
他却有些残忍,当着小郁子的面说出口:“我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便在此继续叨扰,打算明日离去。”
“你要去哪儿?可打算离开离国?”阿潆激动问道。
他闻言露出浅笑,淡定地样子与阿潆的急躁截然相反:“我虽不喜梨花,然花期已经尽了,打算寻个茶楼以琴谋生,暂且在离国停留数月。”
阿潆松一口气,可又一想到他要离开柳桉别院,仍觉失落,沉着脸不做声。
小郁子硬着头皮提醒:“主子,时辰已晚,耽搁不得。”
她低声开口,语气中带着自己都诧异的不确定:“那你离开后可还会见我?”
“这是自然,若你肯的话。”他显然觉得阿潆的问题有些莫名,从容答道。
她则又殷切起来,说道:“那等你安置下来,定要来柳桉别院告知一声,我得空便去见你,捧你的场。”
“好。”
见他答应,阿潆才匆匆离去,坐上车驾后仍掀着帘帐不肯放下,直至彻底看不见别院门口的青衫身影。
她到底不放心,总觉得他有些神秘,像是随时会消失似的,旋即同小郁子下令:“命人跟着他,只要他不出城,便不必干涉。”
第193章 玉簪遗事(07)
次日朝会之上,贺兰国遣先使来报,世子贺兰闻亲自动身,拜访嘉清国主。
这一消息令满朝野一片哗然,直至早朝散后,冯蠡移步内殿,脸上愠色仍未缓解,言道:“早在先国主驾崩之时,贺兰国派来吊唁的使臣在灵堂前大放厥词,这笔账我们还没同他们算,这贺兰世子还有脸亲自送上门!”
阿潆镇静自若地坐下,笑答道:“说不定这贺兰世子正是亲自前来致歉的,该赞他诚心才是。”
正所谓既来之则安之,皇家驿站早已收到命令,随时准备迎接贺兰世子一行人,到时宫中也要设宴,少不了又要折腾几日,觥筹交错,应酬往来的,委实心累。
冯蠡思忖半晌,蹙眉说道:“离国与贺兰国虽然一衣带水,这些年来关系却并不亲近,贺兰国有意示好,先国主道他们怀的是狼子野心,不可深交。丧仪之上那件事,可大可小,贺兰世子亲自前来,便是要将此事闹大,生怕列国不知他们要与离国联姻一般。照老夫看来,贺兰国怕是贼心不死,仍想着……”
“做梦!”阿潆冷声接话,“待人到了之后,好生款待一番,给他们送回去个白白胖胖的世子,如此便够了。”
正如二人料想的那般,贺兰闻入殿朝见,先是为当日丧仪上扰了雍帝的魂灵诚恳道歉,阿潆坐在御座之上,泰然受了他这一礼,大方劝他莫要放在心上。
贺兰闻又命人呈上一对玉珏,满脸讨好的假笑,直视上方的阿潆:“嘉清国主年少登位, 不曾听闻您与何人定下过婚约,本世子此番前来,主要是为了求娶一事,这对玉珏乃贺兰国主世代相传的宝物,为表诚意,即刻献上,还望嘉清国主惠存。”
实话说,这贺兰闻样貌倒是生得不差,可惜为人轻浮了些,满眼的风流藏都藏不住。虽说他至今还未娶世子妃,显然已经是欢场常客,如今前来求娶也不过是为权势。阿潆看在眼中,颇觉作呕,旋即给了冯蠡个眼色,不屑亲自开口讥讽贺兰闻。
冯蠡立刻接话,中气十足道:“贺兰世子,您怕是分不清尊卑了!座上之人乃我离国国主,便是贺兰国有意结亲,也得是贺兰国主亲自前来才是,除他以外,贺兰国再无人配得上国主之尊!”
这下轮到贺兰闻牙根紧咬,贺兰王后如今健在,自然就是他的生母,贺兰国主如何再迎娶离国国主?难不成要休了他母后不成。
“冯相此言差矣,我如今已是世子,继承国主之位不过早晚的事,亦能与嘉清国主相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