璧上观+番外(260)
阿潆不禁冷笑,骤然开口:“那便等贺兰世子继承了国主之位再来求娶罢。”
贺兰闻脸上一闪而过恼火,险些没压制住:“你……”
阿潆只当看不见,继续说道:“若是贺兰世子心中急切,眼下倒未尝不是没有另一种法子。贺兰世子位低于本君,求娶是配不上了,不如入赘我离国,本君封你做个侧夫,也算与贺兰国一结秦晋之好,遂了你们的心愿,如何?”
“胡闹!”贺兰闻气得立刻扣下了盛放玉珏的匣子,看到周围朝臣隐晦的嗤笑,他脸色涨得通红,半晌只憋出一句,“我好歹堂堂贺兰国世子,竟只配做你个侧室?”
“贺兰世子,你还真是记性不大好,刚刚冯相不是说了,你的身份还是低微了些,做不得王夫的。”阿潆看一眼小郁子,见他点头,旋即给了贺兰闻个台阶下,话锋一转,“贺兰世子,酒宴已经备好,此事你暂且先考虑着。夏日将至,正是离国天气疏朗之时,这几日可千万莫要客气,全当是在贺兰国那般,享受一番我离国的美酒佳肴。”
她和冯蠡本以为贺兰国势必要与离国联姻,然贺兰闻看似诚心,又不算诚心,朝堂上阿潆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虽将他挡了回去,可到了宴席上他就再也没提过,反倒叫阿潆捉摸不透,甚至有理由怀疑贺兰闻此行更像在试探。
晌午是群臣大宴,晚膳阿潆不得不与贺兰闻同用,贺兰闻酒量极好,连饮不断,险些要将宫中私藏的美酒喝尽,才算有了些醉意。阿潆见状连忙给小郁子使眼色,小郁子挥手唤来两位内监,一起将贺兰闻扶了回去。
见人渐渐走远,阿潆连忙起身,踱着步子回寝殿,还不忘叮嘱小郁子:“命客殿侍奉的宫女都仔细着些,莫要单独在贺兰闻面前晃悠,尤其饮酒之后,我总觉得他这个人不大正经。”
贺兰国使团停留多日,阿潆自然不能赶人,只能像供佛似的伺候着,累得她也无法出宫,免得落人口实。
那日她主动问起雀仙的行踪,小郁子答道:“雀仙公子在东街的一间客栈下了榻,这几日皆在城中打转,多是去些茶馆,想必是要谋个生路。”
这倒是有些意思,阿潆兴致盎然地问道:“可有茶馆用他?听起来倒不像是顺利的样子。”
小郁子低笑答道:“您说对了。近些年城中的茶馆多请说书先生,嘈杂得很,怕是无人愿意听琴了,雀仙公子委实不好寻差事啊。恕奴才多嘴,眼下城中琴师唯有一条出路,那便是,便是……”
“赶快说,支吾什么。”
“便是秦楼楚馆。”幸亏他读过些书,半天想出个还算文雅的说法,
“秦楼楚馆又如何,若是秦楼楚馆里有懂得赏识他琴艺的人,我想他还是愿意的。”阿潆尚且不觉什么,轻飘说道。
“哎呀,您还是不大清楚这秦楼楚馆里的规矩,雀仙公子进了那种地界,自然不能再弹给您听的那些曲子,青楼里面,多是些淫词艳曲,轻狂放浪得很……”
阿潆蓦地抬首,惊诧地看向小郁子:“此言当真?”
“当真,万般当真,倒是也有雅致些的地方,不过嘛,生意都不大好,客人自己都是个琴痴,现成的琴音在那儿摆着,何必再请琴师呢?”
阿潆怔怔出神,思量了许久,才缓缓问道:“我记得皇家驿站旁便有一间茶馆?昔年恰巧路过,喝上过一盏茶,还算个清净的地方。”
小郁子点头答道:“正是聚贤茶馆,不过这聚贤茶馆前些日子也开始请先生说书了,茶客们都不大爱听琴的。”
“满城的茶馆就寻不到一间清净的?”阿潆不禁有些恼怒,厉声问道。
小郁子连忙哈腰,语气笃定:“寻得到,寻得到。聚贤茶馆近邻皇家驿站,代表皇家威仪,每日至少应该听上个把时辰的琴才是,成日听书委实不像个样子!这件事交给奴才来办,您莫要动怒。”
阿潆松一口气,满饮了杯中的茶,这几日被贺兰闻叨扰得难免心烦,又许是夏日渐近,天气炎热起来,搅得人心浮躁,她现在只等着赶快将贺兰闻送走,出宫散散心才好。
小郁子办事效率倒是高,第二天傍晚便来呈禀阿潆:“国主,雀仙公子明日开始在聚贤茶馆抚琴,掌柜还专程腾了间客房出来,雀仙公子这下可算是安顿下来了。”
柳桉别院也连夜送来消息,邀阿潆下次与他在聚贤茶馆相见,阿潆嘴角泛起抑制不住的笑,算起时辰来,他大抵刚定下这桩差事便去柳桉别院告知,他心里是有她的。
第194章 玉簪遗事(08)
再见他时,离国已经入夏了。
城中不比柳桉别院附近清净,过往之人络绎不绝,阿潆不得不乔装打扮一番,换一身男装,手执折扇频频挡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