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璧上观+番外(272)

作者:是辞 阅读记录

殿内传来此起彼伏的“附议”之声,就连刚刚并未下跪的朝臣也跟着跪了下去,挑起此事的那位大臣仍立在原地,恭敬地略低些头,不敢与阿潆对视,阿潆剜他的眼神却已经像要流出血来,心跳狂乱不止,说不出口应允之辞。

她心知肚明,今日若不下旨处死雀仙,朝臣绝不会善罢甘休,可她现在满脑子想着如何保住雀仙,断不可能贸然答应。

大殿内的死寂维持许久,冯蠡忽然抬起头来仰视阿潆,眼中写满了恳求和劝阻,显然是在暗示她再不能继续心软。

阿潆强迫自己平复心绪,旋即挥手拍打在冰冷的桌案上,掌心感到一阵凉、一阵烫,一如她眼下被架在火炉上炙烤的折磨:“此人委实大胆,竟连本君都被他诓骗!”

她不得不这么说,也不得不摘清自己,假装不知情。

“这件事本君必要亲自彻查,如今人已被监禁在梨花阁内,待本君亲自审过,必会立刻处死,散朝!”

她装作怒不可遏似的,上前抓过宫女拎着的画像,撕碎后丢了下去,转身愤愤离朝。下面跪着的朝臣们抬起头来面面相觑,显然没想到会见到龙颜大怒的场面,不禁摇头慨叹,这位少年国主还是太单纯了些。

第202章 玉簪遗事(16)二更

冯蠡如影随形地跟到了未央宫,仍旧不敢确信一般追问阿潆:“国主当真毫不知情?”

阿潆演得自己险些都要信了,激动回道:“舅父,我若早就知情,怎可能留他至今?对我有什么好处?”

冯蠡亲手斟茶哄她,叹息道:“此人留不得了,还是尽早除了才是,以绝后患。”

阿潆咬牙回道:“我何尝不知这个道理?你放心,待我审问过他,定不会心慈手软。”

实则她不过是抱着能拖几日便是几日的打算,甚至生出设计雀仙诈死之心,可一想到那样的话怕是再难见他了,她又开始贪心,总想寻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接连三日,朝会上必有大臣追问此事,阿潆只能含糊其辞,最终不得不用发火来搪塞,久而久之她也不禁在心中唾弃自己,颇觉这一切无比的可笑,更不知该怀着怎样的心思去见雀仙。

打破君臣僵局的是北地传来的迟了几日的消息,定北王已在还朝途中,怕是将要入城了。

北地战事至今未止,离国已经失了两座城池,定北王选择在这个时候回朝,无人知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阿潆却迟钝地想起,那位挑起雀仙身份的大臣曾受过定北王提携,这件事怕是与定北王脱不了干系。

她久违地见到了过去朝思暮想的皇叔,大殿之上,他当众卸甲,长跪不起,言道:“北地连失城池,微臣此番亲自回朝,正是为了请罪。”

他这般身份早已无需施跪拜大礼,周围朝臣接连上前扶他起来,奈何哪个力气都不如他,还是任他如磐石一般跪在原地。

阿潆却注意到,他在盯着御座上的她,似在无声给她施压。

无声舒一口气,阿潆连忙提着迤地的锦袍,快步踱下台阶,亲自躬身扶他起来。她的双手握在他的双臂上,被他反手攥紧,生怕她觉得眼前是在梦中一般,四目相对的瞬间,阿潆莫名感知到一抹寒意,眨眼错开了他幽深的目光,扶他到次位坐下。

定北王李少初,雍帝唯一存活在世的幼弟,少年将军,极擅苦寒艰险之地作战,离国能有如今的安定离不开他的功劳。

十余年不曾见过这个皇叔,他比她记忆中的模样衰老了,却还是不肯蓄须,显得比实际年龄要年轻几岁,阿潆心思复杂,想着是否该感叹她的皇叔仍不肯服老。

前朝一通寒暄,即便他声称请罪,满朝文武也不会答应,阿潆更不可能真的治他的罪,如此想来,他此番回来必定不只是为这个,而是另有打算。

朝会散后,阿潆早已命人收拾好定北王过去常宿的宫殿,他刚刚卸甲请罪,正好换身衣袍,顺便私下见了冯蠡。

冯蠡不免为北地战事担忧,来回踱步:“劝了你多少次,你偏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回来,北地没了你坐镇,叫人如何心安?我知你在北地过得凄苦,留几日歇息一番,便赶快回去罢,否则这朝野上下怕是都要人心惶惶,你看我现在就已经坐不住了……”

李少初不大习惯地理了理身上的常服,北地常年天寒,他素来甲胄不离身,如今突然换上单薄的衣袍难免觉得不习惯。听了会儿冯蠡的唠叨,他倒是泰然,坐下悠哉地饮起茶来,答道:“我再不回来,怕是要不知北地为何人而守了。你到底还是太宽纵她了些,我命人在朝会上提出此事,就是要立刻见那贺兰阙人头落地,今日也该到他头七了。可你告诉我,他人为何还在梨花阁内?日日好吃好喝地伺候着,是想叫我将他带到北地喂狼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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