璧上观+番外(303)
“你怎能如此不相信女君……”
紫络阁外终于恢复安宁,院中同样。
太初骤然噙起笑容,凉飕飕开口:“我这出戏陪你演得如何?”
龙潆早就知道他看穿了自己的心思,吝啬地答道:“不过如此。”
“这下整个九重天定然都在议刚刚的争端,那幕后之人就更加便于行事,你只需瓮中捉鳖即可,我来帮你?”
“不必。”龙潆果断拒绝,不愿让他插手。
太初见她转身要走,还是没忍住说出口:“那你最好快些,此事若是传到弥卢山,尚武长老的性子必会立刻闹上天宫,到时可难收场了。”
龙潆暂停下脚步,冷哼一声:“多谢,那我不妨也提醒你一句,撤兵伶舟山之事可安抚好列位长老了?”
她已经出了紫络阁,太初还立在原地,发出一声轻笑,也不知是畅快还是不快。
朱厌低声提醒道:“尊上,其实这最后一句话,可以不说的。”
太初冷眼扫了过来:“我说了又如何?你瞧她话中带刺的样子,何时学会的胳膊肘向外拐?”
朱厌摇头退下,喃喃道:“那就吵罢,吵个百万岁,吵到头发花白……”
龙潆匆匆赶回上清宫,翻箱倒柜地找出那日兰阙送来的丹药,攥在手中坐下,却迟迟不肯打开,桌面上放着的正是从药王府带回的药包。
其实早在她看着药童取药时,心中便有了答案,遑论慕荣如此胆小,是断不可能做那种事的。幕后之人专程嫁祸慕荣,让这件事在明面上有了定论,如此周全的布置,倒是让龙潆不可避免地想起兰阙。
他大抵觉得这两颗丹药龙潆早就服用了,而她又不大精通药理,虽然在丹墀居匆匆见过一面那个名唤纱棠的仙娥,也未必会放在心上。
纱棠正在那失踪之人的名单上。
龙潆拆开捆着药包的草绳,捡出贴着“沙棠草”字条的那包,拆开后便闻到了药香,隐隐约约与记忆里见到纱棠时的情景相融。接着,龙潆立刻重新合上那包沙棠草,不愿面对地打开了盛放丹药的匣子,心也随之一沉,是同样的味道。
她怎么还会对他抱有希望呢?他既做得出要太初的修罗血入药之事,遑论仙衔最低的仙侍仙娥,都是可被他草菅性命的药引。龙潆枯坐在那儿许久不发一言,任晚霞散去,夜幕降落,想起太初说要帮她,他怕是也早就料到了罢。
等也无用,龙潆尚且抱着最后一丝侥幸的心理,带着丹药走出寝殿,决定去丹墀居见兰阙。
恰巧一手提食盒的仙娥从门外进来,问道:“上神去哪儿?已是晚膳的时辰了。”
龙潆并未停留,匆匆答道:“先放着,等我回来再用。”
那时浑然不知,一去竟是诀别。
第225章 太上忘情(20)
刚一踏进丹墀居外的竹林,龙潆便敏锐地察觉到里面有动静,下意识捏诀隐身后,她又有些后悔。其实她还未意识到,她心中有了确切的答案,已经不信任兰阙了。
他今日穿了身白衣,却并非过去那般不染纤尘,衣裾似被墨迹泼洒过,泛着丹青画上的波涛。龙潆透过那抹灰蒙蒙的色彩,总觉得眼前之人变得不真切起来,他们才一日未见而已。
兰阙引着一仙娥进入房中,小心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庭院,旋即将房门紧掩,显然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龙潆缓慢地挪动脚步,那是一种明知真相就在眼前的畏惧,可丹墀居本就不大,无需多久龙潆便立在了廊下,戳破窗纸的瞬间她的手都在颤抖。
只听兰阙问道:“可有人知道你来丹墀居?”
仙娥的语气中带着隐隐的欣喜,答道:“小仙并未告知旁人,如今合宫上下都在议论紫络阁之事呢。”
兰阙佯装不知,好奇般问道:“哦?紫络阁发生了何事?”
“说是近日失踪的同袍被人所害,女君已经找到了凶手,是个阿修罗,闹到了修罗王那儿,女君就同修罗王争执起来了,险些动起手。”
兰阙语气悠长道:“原来如此,”
说起此事,那仙娥身为一株仙花,自然也恨得牙痒痒,愤愤不平道:“此人还真是阴险毒辣,平日里大抵装成个道貌岸然的样子,即便我等生来灵根微弱,也断然不该生出残害他人之心啊。”
仙娥岂知真正的罪魁祸首就在她的面前,说的话字字如针似的朝着兰阙刺,龙潆清楚地看到兰阙的神色变得阴骘,与嘴角的柔笑出现在一张脸上,显得分外诡异,叫她莫名觉得背后发寒,暗自替那仙娥捏了把汗。
兰阙接道:“你倒是个嫉恶如仇的性子。”
仙娥道:“那是自然!白鹤仙想必与小仙同样,我们都是灵根微弱之人,修炼不了什么上乘法术,可白鹤仙还是比小仙聪颖得多,故而小仙才冒昧前来,想着同白鹤仙讨要些修炼的典籍回去钻研。女君即将历完三劫,继位之时必会举行提升仙衔的考核,小仙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