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狠辣庶子后她掉马了(83)
沐浴后,她辗转反侧,走到窗边独望,天阴如黑漆,乌云压下城,指示着风雨欲来。
翌日是新年,家中却冷清,江洛桥在京中没甚朋友,只去了云客轩坐了一会儿便回了。
夜幕落下,华灯瞬起,沈贺逍邀她赏灯。
自云客轩一别后,江洛桥便再未见过他,更毋论道谢,此约自然也不便再拒了。
可她意兴阑珊,并未多说几句话,沈贺逍看出来,拿了几种灯逗她开心。
江洛桥盯着他看了片刻,微微一笑。其实眼前郎君当真是极好的,有身份有地位,既深情又专一,也不曾流连烟火之地,有时她真自觉自己何德何能得他如此珍视。
可感情就是这般奇怪,对于他,江洛桥从始至终只有朋友之谊,未有男女之意。
那裴恪呢?
她脑中突然蹦出这一想法,一下竟愣住了,他们之间究竟是各种关系,她竟说不清道不明,先前是她起了恻隐之心,后来裴恪有意利用,如今……他昨日说的话……
“定瑜?”
还未待她想清,沈贺逍的手掌便在眼前晃了晃,强行让她回过神来。
“你怎么了?与我同游,你不开心?”
在她面前,他总是带了些卑微之意,可分明他才是上位者,不知为何,江洛桥觉得有些不适。
他放低身份想亲近些,可他的身份是实实在在的,宜王妃的不满亦是实实在在的,她亦不能无视最爱他的人。
思及此,江洛桥摇摇头,决意不在新年之日考虑这些破事,敞开了玩。
“卖糖葫芦喽!新鲜的糖葫芦!”
人群中,江洛桥被这一叫卖声吸引了去,不自觉地随着走了两步,沈贺逍察觉,乐开了颜。
“你想吃糖葫芦吗?我去给你买。”
“不必了!我只是……”
她话未说完,便见沈贺逍飞奔追上那小贩,只好挠挠头无奈,靠边等着。
再转眼时,便有一糖葫芦伸到眼前,她正讶异沈贺逍如此之快,抬头一看确实裴恪。
“吃吧。”
他的眼神如昨日般温柔似水,嘴角噙着笑意,显然心情甚佳。
可江洛桥见他却心事重重,她昨夜辗转难眠许久,如今娄氏在暗她在明,若当真中了算计,依裴恪的性子,恐怕要连累他。
无论他筹谋着要做什么,她却清楚一点,他如今是要蛰伏的,万不可因她的缘故打乱了原先的计划。
因此,江洛桥犹豫了,看着他疑惑又尴尬的眼神,她也并未伸出手。
此时沈贺逍归来,带了敌意挡在身前,递给她另一根糖葫芦。
二人暗暗较劲,江洛桥只觉得头疼,垂眸之下,咬紧了牙,没再给裴恪一个眼神,硬逼着自己狠下心来,拿了沈贺逍的糖葫芦便往前走。
不出所料,周遭已有不少围观之人指指点点,当初他遭受非议时,是江洛桥解了围,如今让他陷入舆论的人,仍是她。
裴恪不明白,仅仅过了一夜,从除夕跨到新年,为何天翻地覆*。
不过,他并非知难而退之人,定要弄个明白才肯罢休,因而守在安国公府转角之处,见江洛桥独自回来,顿松了口气。
见到裴恪时,江洛桥指尖划过一阵暖流,欣喜全然藏匿于夜色之中,微光映出的小脸尽是冷漠。
“裴郎君在归家路上截住小娘子,可真真是登徒子行径!”
他无视她的讽刺,急急上前,双手交握成拳压在膝盖上,身子往前探去。
“可是我昨日冒犯了?你若不喜,我便不再说了。”
昨日他提起闺友,又问她讨要一生之许,他仔细斟酌了许久,想来是因此触怒了她,是他太过急躁,太过贪心了。
他脸色霎时苍白,目色中流露出祈求之意,指节越发用力捏得发白,种种落入江洛桥眼中让她窒气,愈发不忍如此对他。
可思及自己兴许要遭的横祸,娄氏的手段尚不清楚,眼下内忧外患,四方皆虎视眈眈,她无法确保自己安然无恙,更不想连累他多年的谋划溃于一瞬,是以她心知残忍,却不得不这样做。
于是,江洛桥冷眼看他:“裴恪,你听好了,从前选你为夫婿,不过是我一时兴起,不成想你竟当真了。”
“你是在与我玩笑?”
“你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身份,一个是有权有势的小王爷,一个是行也不得的被弃庶子,换作是谁,会选你呢?”她弯下腰凑近他,突然弯起嫣唇,“不过是一时新鲜逗你玩罢了!”
裴恪眼睫轻颤,不愿相信这是江洛桥说出的话,自己的自尊仿佛被丢进石磨中碾磨个干净,他简直要被折磨得疯了!
可他仍是不愿就此放弃,双手拉过她的衣袖,喉中溢出沙哑之声:“你想要权势,我日后都会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