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戏少卿大人(77)
“阿吉,你跟我出来玩也不能开心点吗?”阿朔扯了扯阿吉的袖子,左右摇晃。
“阿朔,我没有家了。”阿吉只是淡淡地回复道。
小阿朔不解,“怎么会没有家呢?你家不就在四福巷子里吗?”
胡吉苦笑般得摇了摇头,道:“那不是我的家。”半晌,又痛斥:“可那又确实是我生活了七余年的家啊,先前那般父不疼母不爱的生活,我尚能安慰自己是严厉,可我今日亲耳听到了爹娘说我不是他们亲生的孩子……”
乔朔对严厉尚无概念,但是听到阿吉说他不是他爹娘的孩子,瞬时吓坏了。小孩子小,不知怎么办才好,但想使出浑身解数安慰阿吉。
“阿吉你别伤心,我给你吃糖好不?那个阿翁做的糖人可好看了,上次我娘带着我去,阿翁给我做了个老虎,特别……”完了,阿吉好像更难过了。
他说错话了怎么办?怎么安慰人呢?阿朔急得抠头。
“阿吉,你瞧!前面围了一圈人,肯定有什么热闹。咱去凑凑。”
阿吉耷拉着脸,还是跟他去了。
过去才知道原来是有人在耍百戏,唱和间演员们身姿矫健,博得众人喝彩。阿朔跟着围观众人鼓掌叫好,兴致冲冲地恨不得身临其戏,尾随的几个小厮立马上去拦住,“小郎君不可靠近。”为了顾及乔朔的安全和他赏玩的兴致,乔夫人派了几个人在后面跟着,时不时出来制止小郎君的逾矩行为。
胡吉的兴致缺缺,脑子里挥之不去廊下爹娘的对话——
“我族里长辈知道阿吉不是我亲生的了。”
“既如此,那便送走吧。”
再热闹也与他无关,他已成了无家可去,无父无母的弃儿。
“阿吉,你莫再难过了。你爹娘不要你,我要你!要不,你去我家和我一起住吧。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起睡觉,一起吃饭,一起去书院了!”
“阿朔!这是不同的,我永远也没有爹娘了!我是没人要的孩子!”
胡吉声嘶力竭发泄了一通,余下大喘气的声音,吓得乔朔怔住了。“阿吉……”
还不待胡吉向他解释,变故发生了。
一群人从远处纵马而来,穿着与长安人格格不入的衣服,嘴里说着他们听不懂的语言。那群强盗似的人一来,吓得路人四处逃窜。
他们人手拿了把刀,逼着妇人将手中的孩子给他,不给就硬抢,一旁经过的壮汉不忍心见此景,来帮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孺,整个场子乱作一团,方才的热闹欢欣只剩惊慌恐惧。
他们个个身手不凡,捉了几个人杀鸡儆猴,血溅当场。胡吉和乔朔两人逞能,想去救人,却反被劫走了。
“我们被劫走后,以匍匐的姿态被压在他们马前,快马骑了一夜。起初尚能看见一伙人是往城外去的,后骑了一整夜,天显出鱼肚白后,才渐渐停歇。再好的身体经一夜折腾,那也是头昏眼花,肚里翻江倒海。之后我们头被戴上了粗麻袋,不能视物,去往何处已不知了。”
胡吉说了一大段话,说得嘴唇干枯了,景清幽起身为他倒了杯水来。
“阿朔和其他的孩子我与应少卿也去问过,皆是没有什么线索,只知道找到你们的地点在涿郡,这是他们最后的现身之处。”
阿吉喝了口水,眼珠儿转了转,“我有个不太确定的记忆,在破庙时,阿朔身体难受得哭闹,那伙人恶狠狠地想打阿朔,我拦了下来。之后我便被拖去了外面挨了十棍子,但是在昏厥之际,我听到有人用大燕话说了一句‘快走,将孩子都扔这儿,不能被官兵追到!’之后说了什么我就没听清,不从得知了。”
景清幽点点头,“好,我知道了。你好好养伤,我们便不打扰你了。”
景清幽刚从床边离身,胡吉连忙追问道:“大人!我……想问问,我该如何谋事才能养我自己?”
看向胡吉期待的眼色,景清幽沉默了。这世道哪是那么好混生活的,更何况让一个从未体验过人间疾苦的富家子弟挤身市井,一个人间那另一个就是炼狱。
安静的室内突然响起平静冷淡的声音,“当务之急,你应该是回胡府,而不是往外逃。”一直沉默不言的应祉说道。
“为何?”胡吉与景清幽异口同声问道。
“你娘的确不是你亲生娘亲,但胡员外确是你亲爹。你娘是洛川余氏,最注重血缘亲,余家家产本是要由余家大郎继承,奈何一次意外使余大郎和夫人及其孩子皆不在人世,二老膝下单薄,家产本是要过继给你,但他二老知道了你并非他们的亲外孙,这家产自然就给不了你了。”
应祉边踱步边继续说:“你娘早已抛下你回了洛川。也许你的出生便是他们的计谋,余氏无法生育,但为了夫君的宠爱和娘家的撑腰,与胡员外合计假孕才有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