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牌[废土](40)
“没事没事。”勤劳部党员连连摆手,“他的东西,您拿着就行了。”
说完,他又鼓起勇气追问:“您怎么知道我和罗萨是朋友?”
单无绮闻言笑了笑。
在勤劳部党员逐渐紧张的目光中,单无绮从左心口袋取出那封信,又小心展开,将最后一段话撕了下来。
勤劳部党员张大嘴。
“您……”
“罗萨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同志。”单无绮低声道。
单无绮没有过多解释。
她将撕下的窄纸条递给勤劳部党员:“这是他对你说的话——我认为,这段话应该留给你。”
萨摩适时出现在她身后。
“你要见首长吗?”他问。
单无绮点头。
她的内心被复杂的情绪填满,她说不清那些情绪具体是什么。
“跟我来。”萨摩道,“他就在外城。”
萨摩步履极快,单无绮跟着离开。
尤娜看着二人的背影。
少女喃喃道:“……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勤劳部党员攥着那张纸条。
他不敢低头,更不敢去看。
但内心的好奇战胜了胆怯。
他将纸条捋平,投下视线。
这是整封信的最后一段话,字迹潦草得宛如狗啃,连小孩子的涂鸦都比它清晰。
但他太熟悉罗萨的字迹了。
仅仅一秒后,他就读完了这段话。
“……狗屎罗萨。”勤劳部党员的指尖用力颤抖。
他的指甲掐进肉里,但那张纸条被他保护得很好,没有留下一丝用力的痕迹。
纸条上只有两句话。
【……最后的最后,如果发现这封信时,我已经死去,请告诉纳什·希尔德克劳特,他是我此生唯一的挚友。还有,他欠我的酒钱也一笔勾销。】
名为“纳什”的勤劳部党员痛苦地躬下腰。
世界上最小的一场雨,从纳什的双眼里落下:“今后……老子找谁喝酒啊?”
*
单无绮跟随萨摩来到一个小屋子。
萨摩推开门,里面烟雾缭绕。
首长正在抽烟。
见萨摩来了,他掐掉烟,将抽了一半的烟,小心地斜放在烟灰缸边缘。
“你来了。”首长的两撇胡子依然俊俏,“坐吧。”
单无绮进屋,在首长对面坐下。
萨摩守在门外,轻轻关上门。
首长重新点燃烟。
“你在避着萨摩?”单无绮有点失语。
“这毕竟是恶习。”首长答。
“你倒不避着我。”
“从前我也避着,但那件事后,我只需避着萨摩。”
单无绮盯着首长:“哪件事?”
“你是主动申请流放的。”首长道,“因为这件事,你和梅大吵了一架,被梅赶出家门后,你跑来我这里,抽了一地的烟。”
第19章 人类筛选计划
单无绮听后笑了一声。
“我们从前的关系那么好?”她看着桌上的烟灰缸。
首长没有回答。
单无绮的喉咙突然有点痒。
她伸手。
首长从胸口袋摸出烟盒。
单无绮抽出一根。
呲。
火柴划亮。
首长给单无绮点烟。
温暖的火光反射在单无绮低垂的黑睫毛上。
单无绮虽然什么也不记得了,但她的身体熟悉这套互动,在她被流放前,这个两撇胡子的男人也许经常给她点烟。
她突然想起阎银华给她展示的那张大合照。
照片上的首长十分年轻,看起来不超过二十岁,那时他还没有蓄起胡须,脸庞还带着一点生涩,但依然可见深邃冷厉的气质。
她深吸一口烟,吐出白雾,从左心口袋里掏出那封信。
她递给首长:“你看看。”
首长接过信,垂眸阅读。
单无绮回忆信件的内容。
罗萨的信,内容并不复杂。
信中,罗萨描述了自己的异况。
一年前,罗萨发现自己的记忆不再连贯。
消失的记忆里,罗萨无从得知,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一开始,消失的记忆只有不到一分钟,但渐渐地,罗萨开始频繁地、长时间地失忆。他尝试寻找原因,但每一次都失败了,而且事后,他的大脑会格外晕眩。
他将此事告诉了他的母亲。
又一次清醒后,他穿着黑丧服,站在母亲的棺材前。
他不再分享此事,转而自行记录,但他写下的日记被撕毁,小刀在身体上划下的伤痕也尽数复原。
直到某一次,他在一个秘密场所中醒来。
这是个意外,他本不该在中途清醒。
场所很大很空,仿佛在地下。
他的身边有许多眼神呆愣的人。
他们安静地坐在观众席里,而密室唯一的舞台上,一个鲜血淋漓的人正被处以极刑。
“亲爱的工蜂。”施刑的刽子手裹在麻袍里,看不清面貌和形体,“我们抓住了一只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