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偏爱的小仆人(116)
阮珩这才想到,以魏月融的聪明,他怎么可能看不透自己身边人有问题。
只不过,他能换掉一个灯花,却不能换掉太太对付他的心。
所幸灯花也是个聪明人,这么多年来,她跟魏月融之间,应当是达成了一种微妙的默契。
“其他的几个下人,你也从轻发落吧,”魏月融又说,“她们也都是听命行事,能有什么办法?”
他太懂受制于人的感受,所以,对自己身边这些异心的下人,总是多一分怜悯。
阮珩本来也没打算为难她们,本就是用她们来给太太颜色看的,如今太太都三魂七魄走了一半,他又何必为难几个身不由己的可怜人?
“你放心吧,”阮珩看着魏月融的样子,心一软,便说,“我会让松云的爹把她们都领到庄子上去干活,不会为难她们的。”
魏月融这才放心了不少。
阮珩知道他的精神有限,便伏侍他重新躺下,准备看着他睡着了再走。
但就在这当口,门外匆匆走来一个丫鬟。
是晴雪斋的丫鬟,阮珩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他早上走之前,跟房里的下人都交代过,松云一有什么动静,就派人来找他。
阮珩连忙要问出了什么事,那丫鬟却显得很急切的样子,先开了口。
“松云刚刚醒来,便说肚子痛,才请了医婆去,他说害怕,催奴婢快着来请二公子回去。”
第57章
阮珩赶回晴雪斋,便急着要入内室看松云的情况。
周医婆却匆匆出来,拦住了阮珩:“少爷先别进去,里面还没收拾干净。”
“收拾什么?松云怎么了?”阮珩急迫地问道。
丫头们有些匆忙,有人端着水盆进去,还有个小丫头把花衫匆匆抱了出来,猫咪喵地一声被关在卧房门外,显得很焦虑的样子,四处乱跑。
“小产了,胎儿还没落下来,房里不干净。”医婆简练地道。
单听到前几个字,阮珩的心就是一沉。
松云的孩子还是没逃过一劫。
昨天他问松云时,他还说肚子没什么感觉,没想到,仅仅是过了一夜,就急转直下了。
他又问了医婆几句,确认是不是已经无可挽回了,医婆只是摇着头,说本来就是小月份,无论如何是保不了了的,要是强行保胎,也只会伤身,弄不好还会有性命之虞。
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等胎儿自己落下来,好在月份小,不需要产婆来,也不需要松云费什么力。
阮珩听完了医婆的话,便没有管别的,连忙进了卧房。
松云已经挪到了一张干净的床上,有两个丫头在旁边照顾着,床边的矮凳上放了一个盆。
房间里的气味不同了,松云孕中那种特有的信香,已经逐渐微弱了下去。
阮珩急着来到他身旁,坐在床沿上拉住他的手,但松云却并没有像他想像的那样哭着诉说他的恐慌、疼痛,或者寻求安慰,反而看起来还有种异常的平静。
他这样子,反而把阮珩吓了一跳,他连忙问:“阿云,你怎么了?”
松云仍是没有回话,只是用受惊的小兽一般的眼睛望着阮珩。
只是那样的一个眼神,就让阮珩落下泪来。
阮珩将他搂在怀里,生怕他疼,动作很轻,可是松云只是像一只脱了线的木偶一般,无力地靠在他的身上。
阮珩宁愿松云哭、闹,对他提出些什么要求,哪怕说一句话也好。
可是松云始终那样沉默着,这使阮珩的心好像被放在火上煎。
过了半晌,阮珩感到自己的肩膀被松云的泪水沾湿了。
松云虽然不说话,但是知道是阮珩来了,他对他哭了。
“我知道,我知道,阿云,你别怕……”阮珩轻声安慰着他,只觉得肩膀上的泪水越浸越深。
阮珩又握住松云的手,才发现他的手冰凉,掌心里好像握着什么东西。
被他手心的冷汗浸湿的,是一只小小的袜子。
阮珩很快就认出来了,因为那是松云给孩子做的,做到中途的时候还给阮珩看过,那上面有的针脚和图案还有些歪歪扭扭,不过松云很难做得更好了,于是在众多半成品中,就将它留了下来。
半个月过去,那双袜子终于完成了,可是孩子却已经没有了。
阮珩很少放任自己哭泣,不过此刻,他只能任由眼泪从腮边落下去,跟松云的落在了一处。
*
在周医婆一刻不离的照料下,到了晚上,松云腹中的死胎终于落了下来。
周医婆给诊了脉,说多半已经落干净了,若是不放心,明日请个太医来再看看,另外给他开些调养补益的方子,多休息些时日便好。
虽然还有些出血,但是松云脸上慢慢地恢复了血色,眉头也不紧蹙着了,身上也不发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