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他如此难缠(45)
他周身不是生气时让人惧怕的气势,而是一种近乎寥落的死寂,直叫周送看了,心也跟着沉到了谷底,把举在他面前的手缓缓收回了。
他想问怎么回事,看着贺止的脸,却问不出口。
两人对着站了一会儿,一声自嘲的笑突兀地响在殿内。
“呵……”
周送看到贺止终于咧开嘴角笑了一下,可那笑极其苦涩,连带着周送的心都抽痛了一下。
他又听到贺止轻轻说:“原来……今日竟是朕的生辰……”
近似于喃喃自语的话虽然音量不高,但在这寂静的殿内还是被所有人听了个遍。
周送又看到高云抖了一下,他自觉应该说些什么,可没等他开口,贺止就动了动身子,转身离开了。
他沉默的背影逐渐消失在漫天大雪中,冷风吹入殿中,好似把周送的热情也一并冻住了。
甚至离开前,他都没有看周送一眼。
周送原本满含期待的心霎时像瓷器摔落般碎裂,心口的刺痛不由让他眼里渐渐蓄起了泪。
他不明白贺止是怎么了。
直到再也看不见贺止的身影,高云才敢战战兢兢地起身。
他起身的第一件事就是皱着脸去问周送:“殿下啊,您怎么知道今日是陛下的生辰的?”
“我……我去宁风阁找的……”
周送抽了抽鼻子,努力不让泪水落下来。
高云面上浮现出懊恼,“奴才怎么忘了这个……怪不得您非要去那里看书,还一连看了这么多天。”
他看了看周送手中捏紧的香囊,叹了口气道:“殿下,您不该这样做的。”
周送皱眉不解:“为什么?”
生辰不是一个值得庆祝的日子吗?为什么贺止会变得那么陌生?
高云也沉默了一会儿,他本不应该给周送解释,但看着面前人眼眶红红,随时都要落下泪的可怜模样,还是没忍心一言不发。
陛下平日那么宠着周送,骤然如此,周送心里一定很有落差。
况且,陛下的心情应该也好不到哪去。
“奴才本不该提及陛下的伤心事,但陛下的生辰在他登基第二年时就已成了宫中禁忌了。”
高云缓缓给他解释:“当时有位大臣为了讨好陛下,在陛下刚登基时秘密为他操办了生辰大宴,谁知陛下听闻以后,直接就把那位大臣给斩杀了。”
周送一惊,贺止之前竟是这样对待给他过生辰的人的吗?
高云又叹道:“这也不能怪陛下,谁让他生辰这天太过特殊呢?”
周送忙问:“为何特殊?”
高云看着他的眼睛,说出的话却像抛出了一个惊雷。
“因为,陛下的母妃就是在这一天逝世的。”
第23章 往事
“这……”
周送愣住了, 原本泛红的眼也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
他没想到事实竟是这样,怪不得贺止不愿过生辰。
心里渐渐涌起些愧意,周送有些后悔自己擅作主张, 到头来竟是好心办了坏事。
周送望向殿外,抿了抿唇道:“陛下会去哪?”
他不能在此干等着, 应该去向贺止解释清楚, 他不是有意要戳贺止的痛处的。
高云表情无奈, “奴才也不知陛下会去哪。”
周送有些失落地低下头, 忽地看见自己手中捏着的香囊,半晌,还是把它收到自己身上, 义无反顾地跑了出去。
高云只听见一句“我去找陛下”就见周送跑出了殿。
可他身上的衣着并不厚实,这外头冰天雪地的,冻坏了可怎么办?
高云连忙拿起屋内的厚衣服, 追在他后面也出了殿,一边追一边喊着:“殿下!您先把这件衣服穿上!”
周送急于去寻找贺止,自然没将高云的话听进去, 他在雪夜里奔跑, 没一会儿就因呼吸不畅而不得不停下。
冷风吹得他面颊通红, 就连裸露在外的手指也染上绯色,可他只急促呼吸了几下,就又接着跑起来。
他先去了承德殿,又去了宁风阁,把所有他熟悉的宫殿一一找过, 却还是不见贺止的踪影。
过于剧烈的运动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周送抓住自己胸前的衣服,倚在殿外的木柱上掩唇发出痛苦咳声。
好不容易追上来的高云也喘着气小跑过来, 终于把披风披在了周送身上。
他温声劝阻:“殿下,您就算要去找陛下,也别冻着自己啊。”
“或许陛下自己静一静后就会好了,奴才还是陪您回去吧?”
周送咳得眼睛都有些湿润,但他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找到贺止和他说清楚,他是不会回去的。
高云劝也劝不动,面上难免愁得慌,过了会儿周送的咳声渐止,就听到他问:“陛下母妃的宫殿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