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特利正要再说点什么，还没张口，便已被他的朋友打断：“你说佩内洛普女爵被情人抛弃，莱顿抛弃她了？”

“你还不知道吗？莱顿最近迷上了那个意大利女高音，玛格丽塔·贝罗奇奥。我记得她曾经还向你暗送秋波，可惜你当时心里就只有你的小多蒂，白白浪费了她的一片心意。”

玛格丽塔·贝罗奇奥？克里斯蒂安确实还记得这个黑发黑眸的意大利美人。可是他想，除了年纪确实小一点，她究竟有哪里比得上佩内洛普女爵？

怪不得莱顿是个公认的蠢货呢。

他望着对面的包厢，她一点都没有改变。她一定早已经超过了三十岁，可是，她的双眼怎么会依旧如同二十多岁时一般明亮呢？她就不能看起来哪怕是稍微再沧桑一点吗？

就在这一瞬间，她终于转过了头来，令她的目光与他的目光相遇。

她的眼睛睁大了，但她没有把目光移开。一瞬间，她的脸被揭开，她悲伤的表情消失了。她看起来貌似有些惊讶，淡淡的血色出现在她的脸颊上，而她丰满的嘴唇，也微微地张开。

然后，她对他礼貌地微笑了一下。

就是这个笑容，克里斯蒂安突然有了亲吻这些嘴唇的幻觉。他想象着用嘴捕捉她的喘息，感受她柔软的身体。她尝起来的味道会是什么样呢？

在他再一次的走神中，哈特利仍然在继续说着：“我想，这也是佩内洛普女爵花枝招展地出现在这里的原因，莱顿提供的津贴估计只到本月月底，她必须赶紧找到下一个情人供养她。怎么样？你有什么想法吗？”

克里斯蒂安沉默许久后才不耐烦地开口：“当我求你，别在这胡言乱语了。我什么想法也没有，你就不能安静哪怕一分钟，只是好好看戏？”

哈特利只能乖乖闭嘴，不去跟一个刚刚失恋的男人计较。

克里斯蒂安确实不能继续听下去了。让他向佩内洛普女爵提供保护？不，绝对不行，永远不行，他最好是连想都不要去想。

他可以与多萝西保持数年的柏拉图式关系，正是因为他们兄妹一般纯洁的感情。在他心里，多萝西与他妹妹费思没有多少区别，当他望着她时，绝不会出现哪怕一丝杂念。

可是，这个女人呢？

佩内洛普女爵对他而言完全不一样，她就只需要这样出现在他眼前，什么都不必做，就会让他脑海中冒出一些绝不应该的想法。他太想拥有她了，想得简直是整个身体都在疼痛。

所以说，让他去提议成为她的新保护人，之后却绝不去碰这个名义上已经属于自己的女人一根指头，那简直是世间最可怕的酷刑。

他对他的自制力根本不抱任何希望，而一个他这样的男人，永远也不该去妄想能得到一个她这样的女人。

她是那样的美丽出众，还曾在那么多完整的男人身上体会过人间极乐，她怎么可能接受得了只有半个男人呢？

如若她知道了他的情形，糟糕一点，她会指着他残缺的身体放肆地大笑，让他滚蛋，美好一点，她会同情地看着他，并向他承诺说她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

他相信应该是后者，她显然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女人，可是，那对他来说，又何尝不是在往伤口上撒盐？

*

“佩妮，你刚刚在看什么呢？”

佩内洛普一惊，立刻将头转了回来，目不转睛地盯着下面的舞台，试图忽视坐在她们对面的那个男人。

她太清楚他的关注了，即便在她没有看向他的时候。就仿佛她能感觉到他漆黑的眼睛正盯着她的皮肤，那几乎比夏日的阳光还要更灼热。

也许他看的并不是她呢？而是她浑身透着风情的朋友莎拉。

莎拉曾经也是著名的交际花，但在五年前，里士满男爵得到了莎拉的手，这个叛逆的乡村牧师的女儿，最终成为了男爵夫人。

而且，她忍不住想，年老的里士满男爵显然是不太清楚，但她与伦敦的许多绅士却都非常明白，莎拉婚姻外的生活可依旧是精彩得很呢……

“就只是随便看看罢了，这出戏太无聊了。”佩内洛普让自己声音平静道。

莎拉狡黠一笑，道：“别在我面前装，我知道你已经注意到了，有个男人在盯着你看呢。我想我还记得他，他貌似是，朗斯通勋爵？他非常英俊不是么？而且也颇有些风流名声。他看你的样子就像他正饿得要命，而你是一份美味珍馐。”

是吗？佩内洛普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再向朗斯通勋爵看过去，看他的眼神是否真的像莎拉所说的一般。

她最近毕竟是承受了很大的打击，她不希望会显得像个自作多情的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