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罗衫(98)
纷乱的思绪让人不知道说些什么。
窦红胭久久不语,但最后,还是嘴硬地低声抱怨几句:“他那里的鞭子都是带刺,沾了盐水的,难道打十鞭子就不疼了吗?要是戏月出了什么事,以后谁还来保护我?”
而后匆匆将备好的药瓶塞给戏月,不放心地叮嘱:“这几日好好养伤,你也辛苦了,落水之事怨不得你,不必自责。”
戏月走后,徒留窦红胭一个人对着镜子空叹。
十几年的相处,窦红胭早就习惯。
现在对方一朝一夕的改变,她一时间,的确不知如何反应。
她心中实在是乱,最后干脆闭上眼:“夜深了,灭灯睡吧——”
话音未落,刚刚关上的房门再次被敲响,是二丫的声音:“母亲,您睡了吗,二丫……二丫想要来请罪。”
二丫的声音怯懦,听起来比戏月那个伤患都要小心翼翼,守在门外不敢进去,等着窦红胭的发落。
她已经知道小娘回来了。
原本二丫不觉得有什么,但直到近几天,猛然察觉到小娘居然开始惧怕母亲之后,后知后觉,小娘一定做了什么对不起母亲的事。
门外,二丫期期艾艾,前所未有的恐惧。
当初就连得知窦红胭怀有身孕时,二丫也没有如今这么害怕被抛弃,担心窦红胭不要自己了。
母亲有新的孩子,自己也是养在母亲名下名正言顺的女儿。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是自己那个,一向和母亲不合的小娘忽然变得不对劲,居然开始惧怕母亲了!
再联想小娘消失的这几日,为何小娘会忽然得到长平公主的赏识,在公主府一连居住数日。
回来后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二丫的心思细腻,轻易看出了其中的种种不对劲,再一联想,觉得肯定是自己小娘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她想通之后,一刻也等不了,立即跑到窦红胭院子中,恐惧中咬了咬唇,坚定开口:“母亲,二丫是来替小娘请罪。”
窦红胭在屋内挑了挑眉。
没想到,柳欣儿运气当真不错,生出这么一个和沈易书还有柳欣儿都不像的女儿。
又将这个懂事的女儿弃之不顾,让自
己捡漏了。
她看出来二丫的惶恐,将人叫进来之后安慰道: “莫怕,旁人的闲言碎语当不得真,你既然是我的女儿,今后永远都是,这件事一直作数。”
二丫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但还是惴惴不安地犹豫片刻,问道:“那母亲……小娘在公主宴会上曾经带我见的那位老爷,我以为是不是不用见了。”
“自然。”
她彻底放心了。
放下心来之后,二丫又抿了抿唇,脑中想起柳欣儿之前说的话。
自己以后,迟早要家人的……
她吞吞吐吐的试探窦红胭的想法:“那母亲,会像小娘那样,让二丫见外人吗。”
窦红胭低头打量二丫的脸色。
将她的心思和担忧一眼看穿,淡声说:“你身在侯府,有我护着,无论是人生大事还是你身为小姐的待遇,该有的都会有,这一点,柳氏一个姨娘无权置喙。”
她看出来,二丫如今对柳欣儿的忌惮。
莫非是觉得,只有嫁了人,才能彻底摆脱柳欣儿?
她不动声色观察二丫,心中思索如何才能让她彻底放心。
又说道:“你最近和珩哥儿一起读书,可有什么感悟?”
“回母亲,二丫愚钝,跟不上大哥的进度,”二丫咬了咬唇:“赵姑姑说,兄长的书我还要学好多年才能读懂。”
窦红胭无奈轻笑一声:“珩哥儿准备的是殿试,自然看的深了些,但你可知圣上曾言,只要珩哥儿的殿试结果出来,圣上就让他袭爵?”
“袭,袭爵?”二丫瞪大眼睛。
“不错。”
“你现在虽说是侯府的小姐,但侯府到底没有实权,和珩哥儿袭爵之后,身价不可同日而语。”
为了让二丫安心,窦红胭掰开揉碎了讲清楚: “倒时候,你就是侯爷的妹妹,身份更加尊贵,亲事也不可同日而语。”
“母亲……原来是为了我,才迟迟不让说亲的上门吗?”
饶是二丫再迟钝,也能看出来了。
她鼻根酸涩,明白了窦红胭的苦心,怀着满腔感激回到自己的小院,看清等在院中的身影后,脸色瞬间一白。
“小,小娘,您怎么来了……”
第102章 说漏嘴
二丫刚刚在窦红胭那里填的满满当当的一颗心,忽然沉下。
她现在对柳欣儿只有恐惧。
一对上柳欣儿那双评估货物的眼睛,就止不住的心中发怵,恨不得将头埋到沙子里,好让柳欣儿看不到自己。
也就无法继续算计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