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罗衫(99)
二丫小心翼翼为柳欣儿捧了杯茶,低声说:“小娘请用,这么晚了,小娘来找二丫可有什么指示。”
“怎么,我是你的亲生娘亲,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
柳欣儿眉心一皱,怎么看二丫都来气:“要不是你非要跟着夫人走,住的院子这么远,我还用得着从听雨园这里来找你?”
“母,母亲是为了我读书方便……”二丫小声为窦红胭辩解。
“哼!”
“我来找你,是来看看你最近都在做什么,”柳欣儿目光不善地在二丫院中环顾一圈,轻慢地说:“你的兄长们都没有用到这么好的东西,你自己住在这样豪华的院子,难道不会觉得心中有愧?”
二丫低着头,捏紧衣角:“母亲的呵护,二丫心中有愧……”
见她三句话不离窦红胭,柳欣儿越发烦躁,耐心性子低声看似语重心长道: “那是你傻,侯府的东西自然都是你们几个孩子的,夫人不给你的兄长们,分明是只想给沈毓珩。”
“但你不一样,你现在和夫人关系好,你在夫人面前多多美言几句,让夫人给你的兄长们一些好处,将来获益的还是你自己。”
柳欣儿板下脸,对二丫威逼利诱:“我都是为了你好,你的兄长有本钱了,将来还不是都要护着你?”
一番话下来,二丫眼眶湿润。
这种话,如果换成从前,自己一定就相信了。
然而现在她知道谁才是真正对自己好,谁只是想要利用自己。
于是委屈的低声反驳:“才不是,等珩哥儿要继承爵位,侯府的东西当然都是他的——”
“你说什么!”
柳欣儿猛地瞪大双眼。
二丫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咬紧牙关一言不发,但柳欣儿已然慌乱。
难怪……窦红胭有恃无恐。
原来她正在觊觎爵位!
她再也顾不上哄骗二丫,自己脚步匆匆找到三兄弟的方向,见三人居然这么晚了还在一起读书,心中一块大石才算落地。
对顺哥儿殷切道:“这样才有点你父亲的样子,挑灯夜读虽然辛苦了些,但你得加倍努力,追上沈毓珩,侯府才能是你的……”
顺哥儿几人心虚的收起话本子,假装继续读书。
这边,二丫看着匆匆离去的柳欣儿,连忙去找到窦红胭。
她皱着小脸,满脸都是内疚和不安,对窦红胭无措地说:“母亲,我好像说错话了,小娘她,她……”
她将柳欣儿的反应一五一十说出来。
听完之后,窦红胭无奈摇了摇头:“你忽然跑过来,我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不要紧。”
“可,可是。”
“没有可是,珩哥儿将来会继承爵位,难道这件事见不得人吗?”窦红胭自信满满地反问:“难道你别的,被人知道了之后,珩哥儿就无法继承爵位吗?”
“才不是!”
二丫被激起胜负欲,握紧拳头坚定道:“继承爵位才没有见不得人,兄长一定会的。”
窦红胭院中又是一阵烛火闪烁。
将心中不安,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事的二丫安慰下来之后,窦红胭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淡声唤来回雪:“最近盯着些柳欣儿的动作。”
“是!主子,您还是不放心吗?”
“防人之心不可无,”窦红胭转身回房,漫不经心地说:“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既然知道有人虎视眈眈,那就不可视而不见。”
回雪三两下的功夫已经易容好。
变换了一副经常出没在听雨园的面孔,扮演成普通小丫鬟之后,回雪悄无声息潜入三兄弟的院中,暗中盯着柳欣儿的动作。
没几日,回雪回来汇报消息。
将柳欣儿去到三兄弟那里后发生了什么,一五一十转告回来。
末了,摇头困惑道:“柳氏是当真愚蠢看不出来,还是真心觉得自己的孩子能培养成才?她难道看不出来,三兄弟加起来甚至还不如宏哥儿?”
更别提远超几人的沈毓珩了。
这一点,连回雪都能看出来,她也就更奇怪,柳欣儿的自信究竟从何而来。
窦红胭无奈失笑:“这是她的孩子,就算不成器,她也只能指望三人,难道你让她转而去向宏哥儿示好吗?”
那样的话,甚至不需要自己说什么,老夫人就第一个不愿意。
看清楚柳欣儿在背后都做了什么之后,窦红胭心中有了数,暗自盘算一圈之后,干脆起身找到沈易书。
这三个孩子虽然不成器,且被柳欣儿牢牢看管着。
但到底还是侯府的人,给侯府留几个废物,不如试试看能否培养一二,以防万一将来有用得到的时候。
她径直找到沈易书。
“什么,你说窦红胭主动要见我?”沈易书受宠若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