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菩萨偏不嫁(101)
“沈寂,你!你!你......”
你了半天,只说出来一句,“你正经一点......”
沈寂身子向后挪了一寸,给她留出喘息的空间,也为了隔开距离,让自己脑中那些杂念清除出去。
月光洒在出关隘的狭长小路上,循着光走出去,便是一片更大更皎洁的月光。
他心里的确痛快了一些,跟她闲聊。
“音音,我今天很高兴。”
“为什么?”
“你高兴,所以我高兴。”
“你听到了我和王珍喜说话了是吗?”
沈寂不说话,他默认了。
没有人能体会他当时的心情,她听到她说吴良的霸占不是王氏的错,便知她放下了,她走出来了。
想到她用了多大的力量,来面对吴良强掳她那件事,他的心便像压了一块石头闷得透不过气。
那次她被强掳之后,身边再不敢离人,若是护卫一会儿不在,她便要去寻个人多的地方坐一会儿,再不敢独自出门,最不济也要侍女陪同。
“沈寂,我当年没有怪你。”
沈寂依旧没有说话,半晌才说道,“我一直怪自己。”
李云琅想回身去看他,他将她身子放正,在怀里箍紧,不叫她回头。
一颗泪滴到李云琅脖颈,李云琅一怔,原来当年吴良强掳走自己,不止是自己的心结,更是沈寂的心结。
“沈寂......”
沈寂将下巴放在她的肩头,“小菩萨,你不知道我多怕失去你。”
第48章 刀
出了关隘,向东行十余里,便是镇云城。
离镇云城不足半里的地方,沈寂下了马,牵着缰绳,一步步走近。
城墙上烛火通明,照得墙下十余丈的地方亮堂堂。
城墙外,城门两侧各搭着两架软云梯,软云梯每一层中央拴着一个钩子,镇云的将士们在墙根下将麻袋挂上,挂好一串十二袋粮食麻袋,城墙上镇云的守备便将软云梯卷回去,每卷一格,粮食便卸下一袋。
等十二袋完全卸下后,上头再大吼一声,墙根的将士们闻声统统闪开,给墙下腾出一丈见方的空地,上头再将软云梯掷下来,最后一节正到将士们眼前,重新装袋。
如此往复。
沈寂和李云琅到城墙下时,五百石才运了不足一百石。
五百石只能够镇云城内三天,有了粮食,开城门必将引起百姓恐慌,到时冲出城外,这瘟疫就难控制了。
这软云梯的法子,虽慢,但稳妥许多。
李云琅见众人皆为了这些粮食忙前忙后,忽然对自己想看看师父、阿珠的念头有些自责,大难当头,自己这样的小家小爱,委实有些说不出口。
况且,师父也一定不愿自己囿于这小情小爱之间。
城墙上镇云镇守使张森,遥遥见两人一马站在城墙下,还未询问身份,手下便凑过来悄悄禀报,“大人,底下那位......便是沈寂。”
张森半信半疑,怎会呢?
镇云军营主帅虽挂着镇云的名字,但自三年前石勋战死在此,加之这里曾是新帝的旧封之地,如今镇云主帅的地位已远高于他一个小小的镇守使。
何况,沈寂又是新帝眼前的红人。
实在不必贪图赈济百姓的这点虚名。
若非贪图这点虚名,那便是要来查验自己的工作是否做到了位?
想到这儿,张森恍然大悟,原来是来视察自己的工作的。
三步并作两步下了城墙,大开城门,对着沈寂高呼,“城外可是沈将军?”
李云琅撑着沈寂的手下马,在他身后提醒,“张森,其母亲是王实甫的外甥女。”
张森的外祖母便是王实甫的亲姐姐,论起来,张森要叫王实甫一声舅姥爷。娘亲舅大,这层关系不是简单的亲戚关系,否则张森一个屡试不第的举子,如何能在而立之年便当上镇云镇守使?
从举子案到吴良、再到周敬鸣,太子旧党的确已有抬头之势。
沈寂拉着她的手,笑笑,“担心我?”
“沈寂......”李云琅抽回手,不想理他,每每说到朝中局势,他总是一脸毫不在意的样子,叫她忧心。
沈寂看着她的眼睛,“音音,我如今的一切都是皇上给的,他要的也是我做一把撬掉太子一党的刀。”
李宸敬在上京给了他极大的权势,极高的地位,而他既无根基,又无党羽,做这把刀最合适不过了。
“这把刀,是注定要带血的。”
他身后将她身后帷帽戴好,遮住她的眉眼,只露出一点惨白的唇色。
“一会儿,不要讲话。”
李云琅还想说什么,张森已然一路小跑奔至眼前。
沈寂点点头,“张大人,久仰。”
张森忙拱手还礼,“下官久居镇云,沈将军到任,有失远迎,只因城中突发瘟疫,还请将军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