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菩萨偏不嫁(13)
玉佩下边悬着一个纸条,展开看,血书写着——血月凌空,旧朝崩殂;天命归新主,玉宇澄清时。
是兄长的字迹!
当真是造反的言论!
兄长是疯了不成?!
父王因言获罪,他竟还要重蹈覆辙?!
云琅左右看看,见四下无人,收好玉佩和纸条,悄声推门进了禅房。
木门“吱哑”一声,门灰簌簌落下,一张木质板床,一桌一椅,板床西北角一张细细密密的蛛网。
空无一人。
广源寺,地处浮山山顶,因浮山地势高耸,广源寺香火向来算不上旺盛,禅房是久住不满的。
这最后一排的禅房大约是荒废了许久。
纤细手指一抿,在手中一捻,板床上厚厚的一层尘灰,不像有人来过的样子。
她捻着手指,细细思量,兄长究竟去了哪里?
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但又说不出哪里奇怪。
忽然,一声刺耳的开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她回身看向木门。
一名小沙弥进了来,见到她,很是震惊。
是客堂里最小的那个小沙弥。
她笑了笑,正想招呼“小师父”,看到了他偷摸往身后藏的匕首。
出家人怎么会有匕首,还是乌托边境才有的款式?
若不是镇云紧挨着乌托,她也不能识得。
“你?”
她还没想清楚,那小沙弥已经注意到她的异样,屋外两声短笛声响,小沙弥面色惊变。
匕首生生朝她刺过来,临到跟前,手一闪,偏了半分,堪堪擦过耳边,但来势汹汹,到底划伤了她的耳垂。
耳边口哨声响起,涌进来三个小沙弥,几个人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出声,一个高个子的扬起手刀。
再之后的事情,李云琅就一无所知了。
万松书院
“将军,我们已经遵照您的吩咐,李大人马车已布置在广源寺外。”
“广源寺内,已用李大人的玉佩和纸条做了诱饵,只等鱼儿上钩。”
金吾卫接二连三的汇报,一切顺利,但顺利得有些不寻常。
沈寂望着浮山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
“将军,山上来信了!”
沈寂等到了一个坏消息——有个女子进了那间作诱饵的禅房!
“是谁?”
“不认识,来人报说是顶漂亮的一位女施主,墨发披肩,银白大氅。”
顶漂亮,沈寂头一个便想到了李云琅,但总安慰着自己,今日如此冷,她的性子贪眠才不愿早起出门呢!
总归是不太放心,还是要仔细些,亲自问话,“叫人进来!”
下属出去领人进来,一个六十来岁的老伯,“回禀大人,小民奉这位大人之命,送柴上山后一直在那间禅房对面的柴房蹲守,约半个时辰前,有个女施主进了那间禅房,过了一会,几个小沙弥也进去了!”
沈寂握着长鞭的手倏然收紧,长鞭蓄势待发。
老伯盯着沈寂手中的长鞭,手脚颇为僵硬,咽了口唾沫,后退两步才敢继续说,“一会儿那几个小沙弥便出来了,抬着那个女施主,用银白大氅裹着。”
沈寂盯着他,“可看清了那女子的长相?”
老伯后缩着脖颈,仔细想了一会,摇摇头*,“回大人,没看清,大氅裹得严实,但是我看到她眉间有一个红痣,跟菩萨似的!”
沈寂登时上前,抓紧了老伯的胳膊,“你可看清了?”
老伯瑟缩着身子,忙不迭得点头,“看清了!看清了!不止眉间,耳垂上也是!红得很明显!”
老伯话音刚落,沈寂已出了书院的门,沉声道,“速速跟上,封山,搜寺!”
李云琅再醒来时,四肢冰凉,身子还在发抖,后颈剧痛,双手皆绑得紧紧的。
她坐起身来,身上大氅滑落,静得出奇,只听得到自己呼吸的声音,空气里是一股奇怪的味道。
四面漆黑,只有远处闪着一盏极微弱的火烛小光,隐约看着像是挂在一个梯子上。
挪着身子,靠到身后的墙上,以头撞墙,声音极闷极沉。
她知道了,这根本不是一个房间,但一时说不上这是个什么地方。
“咚”
“咚”
“咚”
三声钟声。
钟声并不远,她还在广源寺。
这钟声是召集僧人诵经的信号,这个信号之后,院子里的僧人都会聚集到大殿诵经。
云琅猜测那几个小沙弥必会偷跑出来。
果不其然,烛光处一扇小门自上而开,日光泄进来,她看清了梯子下码得整整齐齐的萝卜、白菜。
原来,自己在菜窖!
来人举着一盏火烛,一步一步走进她,她看清了,是那个高个的沙弥。
他不像那三个小沙弥,那三个只是十来岁的小孩子,他是个约莫三十来岁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