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菩萨偏不嫁(58)
这是存了什么心思?
沈寂扬着眉尾瞅她,唇角带着肆意的笑,“也好,来日退婚,这病秧子总该死个明白才是。”
李云琅不理他,转身要走,被他一把捞回来,反剪扣住她双手,按坐在他腿上,沈寂大声冲门外喊,“叫他进来。”
李云琅拼了命地绞着手挣扎,沈寂想着她面皮薄,还是要在外人面前给她留着面子。再者说了,她和自己的脚上连着同一条锁链,她还能跑到哪里去不成,索性松手。
李云琅极快地坐到一旁的长凳上,离他一丈远。
士兵掀帘,赵行舟的拐杖先于他出现,身后跟着一身白衣,白纱遮面的姜怀卿。
沈寂坐在沙盘后的太师椅上*,李云琅不情不愿坐在他一旁的长凳上。
姜怀卿细细打量军帐内部,和上次来,并无甚变化,只是木床上多了几张厚软垫。
赵行舟虽瘸了,姿态依然很足,对沈寂和李云琅的异样视若无睹。
“沈将军,今晨派人取了郡主许多东西,怕是要让郡主常住,所以我二人来看看。”
李云琅毕竟是带自己来治病,无论如何,她此时还是自己的未婚妻,单独和沈寂在军营,倘使传扬出去,几家的名声都毁了。
他来了,他日传扬出去,尚且可以说他们一行人暂住军营,总不至于让人乱嚼舌头,起疑心。
沈寂看着他,又看看他身后的姜怀卿。
“赵公子,我今日不瞒你了,郡主三年前曾与我定下婚约,后来有些误会郡主一气之下才退的婚。现下误会解除了,你们这婚不作数了。我已禀报皇上皇后,他们不日便将你们这婚约废除。”
平地一声雷,军帐中顿时鸦雀无声,只有小火炉上一点柴劈啦作响。
李云琅反倒平静了,本来想跟赵行舟坦白的难孕之事,倒也不必说了。
赵行舟看她面容平静,垂眸不语,向前一步,正看到她脚踝上的铁链,目光陡然变冷,“沈寂,你怎能这样对她?无论她是谁的妻,她都是自由的!”
姜怀卿看着赵行舟目光的方向,正是一条黑粗的铁链,一端在李云琅的脚踝,一端在赵行舟的脚踝。
疯子,她给沈寂的定义,一点错没有。
赵行舟扯下腰间金牌,举到沈寂眼前。就算如他所说,已经禀告皇上皇后,那这婚也是皇家赐婚,也要皇家下诏免除,只要一日不下诏,她便一日是赵家的人。
“沈寂,见此金牌犹如皇帝亲临,我命令你,把郡主放了!”
“你敢抗旨不成!”
第28章 长胜寺
“将军,您觉得这个路线如何?”
沈寂紧盯着那沙盘的一角。
一身铠甲全副武装的两个金吾卫副将,站在沙盘边,赵丛矮一些,黑一些,周敬鸣高一些,白一些。
他们已经将全盘计划汇报完毕,旨在今日捣毁吴良的火铳队伍老巢。
周敬鸣是儒将,赵丛却是个急性子,问完,便看向沈寂,只等着一声令下,他便率军出击,给吴良个痛快,好给死伤的兄弟们报仇。
沈寂没有讲话,只是抬起头淡淡看了赵丛一眼,那一眼,看不出什么情绪。
周敬鸣也抬头看了沈寂一眼,沈寂看过来,“周副将,你怎么看?”
“属下觉得这个路线可以,进出大漠这条小路最为隐蔽,从这里进去确实不易察觉。”
“不易?”
他靠在椅背上,盯了二人一会儿,赵丛有些不耐烦了,“将军,时不我待,今日不破贼巢,誓不休。”
他来镇云不久,虽镇云军营隶属于金吾卫,但所谓天高皇帝远,他远在上京,对镇云这里自然鞭长莫及。
昨日沈寂第一次例行巡防,吴良便来偷袭,第一句便是“老朋友,好久不见。”
他是冲自己来的。
如此迅速得到消息,且路线准确,火铳火药准备十分完备。
吴良,在金吾卫军高级将领中,必有内应。
早上例行操练时,他盘点了军中四位副将,其它两位,家人均在上京,借他们几个胆子,也不敢通敌。
唯有赵丛和周敬鸣,俩人嫌疑最大。
赵丛是镇云人,西北汉子,家人都在镇云。周敬鸣虽是上京人,但年近三十,父母双亡,尚未婚配,无妻无子,十足的孤家寡人。
两个在上京没有牵挂的家人,副将军职又足够让他们拿到更多的军情,的确是通敌最佳人选。
他昨日详细翻看过军报的签字,在他来镇云前,赵丛熟悉镇云,作战冲锋又勇猛非常,在金吾卫军中威望极高,周敬鸣饱读诗书,二人的确曾一同代为掌管军中事务。
沈寂扫视二人一眼,摇头,“这条路不好,今天白天走大路去,赵副将率六十人小队一个时辰后出发,周副将率六十人小队一个半时辰后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