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待下去，他一定会对她做出不理智的事来。

一口将酒杯里的酒干了，起身向皇后娘娘辞行。

“娘娘，沈寂尚有公务在身，不宜久留，先行告辞。”

“好，沈寂你可要好好完成皇上派给你的任务，行舟比你还小，都已然定亲了！”

皇后娘娘笑意盈盈，对着宫宴上众女眷说道，“今日，本宫也打算宣布行舟和郡主的大婚之期。”

———下月初八，黄道吉日，宜嫁娶！

第4章 龙凤水晶酥

皇后娘娘那句话后，众人齐刷刷站起来恭喜赵行舟和自己。

说完，皇后娘娘就离开了！沈寂恭送娘娘后，没再回头，也离开了宫宴。

她看着转身离去的沈寂，那个长宁宫台阶下那个身材颀长的背影，竟被她恍惚瞧出来一点落寞的味道。

犹记得初遇时，那个人张狂又无奈地向她介绍自己的名字——沈寂的寂是孤寂的寂。

新皇初登机，想要个心腹，而这个心腹既要没有先皇一朝的根基，又要不能和新朝的诸多势力产生瓜葛。

沈寂是沈家流落在外的私生子，但凡沈家的香火有人继承，但凡沈家那些人还有半点办法，都不可能认回他！

他虽姓审，却是沈家的外人！

这个心腹，没有人比沈寂更合适。

三年，他真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孤家寡人。

昏黄的宫灯下，沈寂的背影消失了。

云琅收回目光，墨色的瞳仁盯着对面的座位，烛光摇曳，她眸光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郡主？”

“郡主？”

她眨巴眨巴眼睛，一抹笑看向身旁的人，是赵行舟在唤她，“怎么了？”

“是不是累了？郡主今日常发愣呢？”

赵行舟将她手边的杯盏推远了一些，“若累了，就像这样靠一会儿也无妨。”

他将手肘支在长桌上，左手托腮，狡黠得眨眨眼，身子凑得近了些，给李云琅做示范。

云琅笑笑，坐得更加端正，身子也不由得坐远了些，“这样被皇后娘娘看到，像什么样子......”

赵行舟身形一顿，左手收回，状似不在意得掸了掸右手的衣袖。

云琅端坐着拾起面前的青瓷茶杯，小口小口啜着，对面的赵行嫣手托着腮，一下一下戳着面前的龙凤水晶酥。

这会子全然没了刚刚沈寂在时的那股子热闹劲儿。

不止赵行嫣，宫宴上这些贵女们几乎是瞬间失了初见时的颜色，花枝招展都没有了欣赏的人。

她这会明白了，皇后娘娘为何三番两次提点沈寂，明白了皇上交待沈寂今日的大事，原来是要他相看上京城各位适龄的贵女。

沈寂知道，各位贵女同样心知肚明。

云琅觉得可悲，少女为了家族的势力，为了父兄的荣耀，拿出最漂亮的姿态，参加这样一场心怀鬼胎的宫宴，绞尽脑汁取悦一个陌生男人。

饶是像沈寂这样圣眷正浓，这样俊美，这样的少年将军，她也觉得，不值得。

究竟是圣眷荣宠，还是苛罪酷刑，不过是皇帝一个转念而已。伴君如伴虎，她自小便懂得的道理，不然父王母妃不会将她的婚约，定了沈寂这样当时一个小小的参军。

诚然，这婚约，这个人她当年都是欢喜的，父王母妃自然希望她嫁一个喜欢且顺心的人。

只不过这桩婚事，更大的考量是想要给她一份远离政治和朝堂的安稳人生，直至后来生了诸多变故，退婚后再有人上门提亲时，母妃更加慎重。

蹉跎三年，最终选定，或者说被选定，是赵行舟。

他身子不好，科举考场那十来天的折磨，他的身子骨八成要去了大半条命，故而科举无望，只得远离朝堂，不问政治，做个纯粹的商人，这恰恰是母妃喜欢的样子。

环顾着宫宴上各位贵女，她们两三结伴，面和心不和地聊着上京城哪家胭脂新出了什么新颜色，哪家成衣铺子出了哪样新花样，她们面上隐约是和气的，但是不经意的一个眼神会出卖她们的内心，她们的内心在计较和争斗，为了那个莫须有的男人。

她不由得有一丝庆幸，父王母妃和兄长，从未要求她为他们而活。

宫宴结束时，赵行嫣像是快落了的铃兰花，耷拉着脑袋，率先打着哈欠往宫门走，身后是赵行舟和李云琅。

宫门近在眼前，赵家的马车是头一个，赵行舟和赵行嫣上了车。

“我母亲说，改日下帖子请你来家中用膳。郡主，到时可不要推脱啊！”

赵行舟没有等自己回答，马车便往前走了！

她目送着赵家的马车，赵行舟言犹在耳，云琅想到自己，下月初八就是婚期，也就不到一个月了，自己是理应见一下未来婆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