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菩萨偏不嫁(97)
一路船儿堂过屋,进门扫了眼妇人,开门见山,“你听到了,吴良死了,交代吧!你叫什么?从哪来?吴良还有什么秘密。今日若不说,便到九泉之下说给阎王听吧!”
妇人一怔,这话她只听一个人说过,便是沈寂。
“敢问壮士,可是沈寂沈将军在上?”
船儿蹙眉看她,“如何?既知是沈将军,还不速速招来?”
抱着臂膀站在沈寂身旁,做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配合沈寂这个上京头号活阎罗的气势。
沈寂仔细搜寻着过往相识的妇人,他可以很确定,除了李云琅,他不认识第二个眉间一点红痣的女人。
妇人喜出望外,走进几步,似是要沈寂看清楚些。
“沈将军,我乃上京人氏。我夫君于五年前九月初六离家后再未归家,我那年在金吾卫报了案,但案子一直积压未办。三年前您着手经办此案,叫我去金吾卫的衙门问过话。”
三年前,沈寂刚接手金吾卫,积压的案子堆满了整个案卷库房,尘土都盖了好几层。
他那时没日没夜得看那些案卷,大大小小的案子,老幼妇孺,见了太多人,着实记不得这样一个妇人。
“你夫君是?”
“家夫是张福,我们在上京经营一家豆腐坊,叫四文豆腐坊,我们家豆腐四文钱一块。”
这案子他记忆太深了。
按证人证言,丈夫九月初六,去了王实甫家送完豆腐,便走了。去了哪、见过谁,皆无人知晓。
且按邻居所述,张福是外地逃难到上京的孤儿,四文豆腐坊的老板王十六,见他实在可怜,收留他做了小工。
每日学着做豆腐,算有了一门手艺,后来王十六将独女王珍喜嫁给了他,也将四文豆腐坊传给了小夫妻。
从前,邻居们都说张福也算一下飞上枝头变凤凰,恐怕不是看上了女儿,是看上了家财,让王十六小心一点。
可成婚六年,夫妇无所出,旁人都说是王十六的女儿身体有疾,难怪要找个孤儿做上门女婿。
但张福仿若未闻,待妻子王珍喜极好。
九月初六那日,是王珍喜的生辰,出门前说好今日只送王实甫大人一家,旁家不送,送完便回家给她烧饭。
孤儿出身,无父无母,在上京也无任何亲戚可走动。
光天化日,竟在上京城消失了。
家长里短不足以让沈寂记忆如此深,他后来将那一个月发生的命案仔细对比。
姜怀诚死亡和张福失踪,竟然是同一天!
沈寂盯着那妇人,“你是......王珍喜?”
妇人眼眶热泪汩汩涌出,向前跪行几步,“沈将军!是我!您记起来了!”
“我后来差人找过你多次,豆腐坊关门,你父亲说你也不见了。况且,我确定你从前没有这痣。”
王珍喜“呜呜”掩面大哭,“我被吴良强掳来了这里。我这眉心红痣也是他日日刺破,涂了朱砂做出来的。”
“什么时候?”
“就是您叫我去衙门问话的第二日一早,我便被一伙人强掳了,后边再清醒时,已出了上京。”
那便有三年了,她夫君走失距自己查案时已过了两年,这两年相安无事,偏偏自己问话的第二日,她就被强掳走了。
他不由得想到掉包姜怀诚的那具尸体。
第46章 嫖资
沈寂面色凝重,难道说真有人掉包了这两具尸体?
“报一下你丈夫体貌特征?”
王珍喜擦擦脸颊的两行热泪,看沈寂的脸色,也有了答案。
五年前,她不愿接受,三年前,她还抱着一丝希望,如今,她打心里接受了这个事实。
她的夫君,是真死了。
想着他不知死在哪里,连尸骨都没找到,心里更加酸楚。
“家夫身长七尺,阔面贴面耳,眉毛细长......”
王珍喜婉婉道来,眼神温柔起来,仿佛夫君正在眼前。
沈寂听到了他想要的重点信息,向她确认,“你确定是贴面耳不是招风耳?耳高于眉?还是与眉平齐?”
“我确定,是贴面耳,与眉平齐。”
王珍喜有些疑惑,寻常问话,怎么会预设是招风耳呢?
她膝行几步,哭着追问沈寂,“沈将军,可是有疑似我夫君的尸体无人认领?”
王珍喜哭得更大声,沈寂敛眉看向堂外,他几乎可以确定了。
一股怅然若失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未曾见过张福,审理此案时,只是将他当做几百个受害者中的一员,但那些案卷、邻居的闲谈和评价以及眼前王氏的失声恸哭,竟让他拼凑出了一个活着的张福。
他不像姜怀诚,他没有学识,没有抱负,他所求就是和妻子过一个平淡的人生。
沈寂想到三年前,王氏大哭着说,那天不让他去送就好了。她那天想偷偷去看郎中,确认自己是不是真得怀了孩子,想着给他一个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