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是朵夹竹桃(101)
他待在那个没有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地方,每日看着虔诚的香客络绎而来,有人为己求财,有人为儿女求姻缘,也有人什么都不求,只是来看一看,敬一炷香,随后离去。
他在那里,见惯了人世间百态,一身厨艺也是那时帮着料理斋饭炼就出来的。
忽然一天,便释然了。
他的命是母亲全力保下来的,没资格轻易死去。
哪怕为了了然口中,那个虚无缥缈的“尘缘”,他也应当活下去。
并且,叫所有伤害过他与母亲的人,血债血偿。
裴则毓要回宫的那日,了然去送他。
哪怕这个高僧洞悉了他心中所有阴暗的想法,也什么都不曾说,最终只道了一声“阿弥陀佛。”
然后,他便回来了。
九皇子光风霁月、端正清雅的名号,也逐渐响誉京城。
但之后的这些,裴则毓并未对阮笺云说。
只到学会做斋饭那,便戛然而止。
阮笺云不知晓内情,只单纯以为裴则毓是去护国寺疗愈心伤。
她心底轻叹一声,名为“心疼”的情绪如同群蚁啃噬,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她的心尖。
怪不得裴则毓至今为止,做的都是素菜。
若做饭会叫他回忆起那段难过的岁月,她倒情愿他一辈子不碰炊具。
妻子柔软的掌心轻轻覆盖在他的手背上,如同一片轻柔的落羽,似一种无声的抚慰与怜惜。
裴则毓手腕微动,翻转过来,从下至上与她十指相扣。
“都是过去的事了。”望见她眼中明晃晃的担忧,裴则毓心尖一软,不假思索抬手,将她鬓边一缕青丝捋了上去,“你若喜欢,以后常给你做。”
待一切收拾完,已是午夜。
两人躺在床上,阮笺云不知该怎么让他好受一些,想了想,便搂住了他脖颈,主动蜷进那人怀中。
裴则毓察觉到她的主动,长臂一伸,便将她圈紧。
一片漆黑中,两具身子紧密地贴在一起,中间一丝缝隙也无,如同两尾相生的鱼。
黑暗中,她浅色的唇仿若会发光一般,吸引着他的视线。
没有犹豫地,他低
下头,吻住那双柔软的唇。
她身体舒展地放松着,以一种全盘接纳的姿态,双唇微启,安静地任他施为。
夜静谧,风轻柔。
—
翌日起来,阮笺云的唇瓣不出意外又肿了起来。
青霭看得忧心:“莫非是快到夏日了,蚊虫变也跟着多了起来?”
阮笺云心中羞赧,便只含糊应了一声敷衍过去。
罪魁祸首却是含笑站在一旁,默不作声。
裴则毓昨夜提前结束了公务,今日便去得早了许多,免得耽误了其余人的进度。
将人送走后,阮笺云有些困倦,正欲再小憩一会,却听青霭进来通报。
“姑娘……二姑娘来了。”
第49章 勇敢“我想……为自己争取一回。”……
阮筝云来时,阮笺云正煮好一壶茶。
“来了?”她朝阮筝云笑笑,吩咐青霭去拿些点心来。
“不必了,我在府中已用过早膳了。”阮筝云连忙拦她,在她身旁坐下。
有些新奇地打量了一番,才由衷感慨道:“姐姐与殿下感情甚好。”
她也曾去过父母亲的卧房,还曾听母亲抱怨过,她喜爱精致奢华的物什,原也打算这般布置卧房,奈何父亲素来简朴,最厌豪奢,不得已,只能将陪嫁中的器具通通束之高阁。
连着卧房也冷冷清清,空旷似白丁居所。
但看九皇子府的卧房,却是一眼就能瞧出女子生活的痕迹,进门时,甚至还有一股阮笺云身上独特的清香传来。
阮笺云敛了眉目,不置可否。
人情如饮水,冷暖自知。
她与裴则毓,对彼此而言,是锦上添花,但到底没有到缺谁不可的地步。
她转了话题:“昨日你回得晚,夫人可起疑了?”
阮筝云摇了摇头:“还好。”
“只是……”她朱红的唇轻咬着,唇角露出一丝苦笑,“昨夜回去,正巧遇见父亲。”
“父亲说……我也到了该定下来的年纪了。”
如此,想必便是那日的状元郎了。
阮笺云端起茶盏,轻啜了一口:“夫人怎么说?”
据她对徐氏的了解,恐怕那个人不会满意这个人选。
状元郎虽是个有才能的,但家世比起相府和徐家,到底清贫了许多。
“母亲似是还不知道,”说到这个,阮筝云脸上显出一丝迷惘,“她只说过几日,靖远侯家有个赏花宴,到时会带我一同去。”
靖远侯。
阮笺云脑中回忆了一下,心下了然大半。
靖远侯曾是平定北疆的功臣,后因年迈,将兵权还于成帝,回到京城定居养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