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是朵夹竹桃(144)
自己的酒量,她心中有数,不至于多喝一盏便会醉倒,只不过心底颇为厌烦阮贵妃使的阴招罢了。
她站起身,面上仍旧笑得滴水不漏,声音沉静道:“父皇、母后,儿媳代夫君,敬您二位。”
话毕,抬起杯盏,将酒一饮而尽。
姿态优雅端方,令人挑不出错处。
随着她手臂放下,阮贵妃眼中的笑意也随之扩大。
阮笺云放下酒盏,本已做好了应对阮贵妃后手的准备,不想此人却只是瞟了她一眼,便若无其事地转换了话题,与旁人笑谈起来。
气氛并未因这一短暂插曲陷入僵局,众人仍在觥筹交错,推杯换盏,一派喜庆繁闹的景象。
“姐姐,你感觉如何?”
阮笺云坐下之后,阮筝云随即抓住她的手,担心道:“我叫人将醒酒汤呈上来。”
宫里宴饮的酒,还是比女儿家们私下喝的要更烈一些,她怕阮笺云受不住。
“不必,”阮笺云捏捏她的手,安抚道:“你放心,这还不至于让我醉倒。”
为证明自己清醒,她便想了几个儿时玩的游戏,同阮筝云抓着手玩起来,连赢了好几局,才渐渐叫阮筝云放下心来。
酒过三巡,夜浓如墨。
成帝和皇后不胜酒力,早早便回去歇息了,只余剩下众人把酒言欢。
一个婢女悄悄走到阮筝云身后,附在她耳旁耳语了几句。
见阮筝云眼中渐渐浮上笑意,阮笺云便大概猜到了是什么事。
待那婢女走后,便以手托腮,笑盈盈瞧着她。
“他来寻你了?”
阮筝云现在被她打趣的次数太多,已经不怎么会脸红了,坦然地点了点头。
“在等什么,怎得还不去?”
得到肯定回答,然而面前人却迟迟不见起身,阮笺云有些疑惑道。
阮筝云看了她一眼,道:“你喝了酒,我不放心……”
原来是这样。
阮笺云心下一暖,拍拍她的手:“我不会有事,放
心。”
说着,朝旁边示意了一下:“更何况,还有青霭陪着我呢。”
见阮筝云闻言仍是犹豫,便促狭道:“还是要再输我几局,才肯去?”
阮筝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叮嘱她道:“若有事,便叫青霭来寻我。”
得到阮笺云应肯,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然而出了大殿,心里却莫名有些发慌。
沉吟片刻,朝着贴身侍女吩咐道:“旁的人我不放心,你留在这里,帮我照看着姐姐。”
“不必跟在她身边,只关注着她的去向便好。”
九殿下不在,她总归有些挂心。
侍女领命,垂首应是。
—
阮筝云离了席,阮笺云便歇了交谈的心思,只一心一意等着宴席结束。
然而上最后一道菜时,端菜的侍女一个不小心,误将汤汁撒在了她身上。
她湿了半边鬓发,大半衣襟也不能免俗,所幸汤汁并不滚烫,没有受到皮肉之痛。
宴席已接近尾声,大厅喧闹非常,无人在意这一个小插曲。
那端菜的侍女脸上血色尽失,嘴唇颤抖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地跪在地上朝她磕头。
阮笺云忙伸手将她拉了起来,心里并不生气,反倒有些心疼。
这姑娘瞧着嫩得发生,想来也就十三四岁,本该无忧无虑的年纪,不想却早早入了宫做了奴婢。
“不过一件衣裳,不打紧,”阮笺云安抚她,“劳烦你,带我下去换一件,好吗?”
她不着痕迹地按住青霭要起身的动作,示意她在原地等自己就好。
小姑娘才犯了错,由她领着自己去换衣裳,想必会减轻心里的负罪感。
洞悉一切的青霭撇了撇嘴,有些不甘地坐下了。
要她说,姑娘就是太心善了!
那小侍女望着她温柔的眼睛,一时竟有些说不出话。
许久,才低下头,晦暗不明地从喉中轻轻“嗯”了一声。
阮笺云朝着青霭笑笑:“我很快就回来。”
两人是从偏殿悄悄出去的,绕过抄手游廊,便拉到一座宫殿前。
“备用的衣裳就在里面,”那小宫女低着头,轻轻道,“皇子妃进去吧,奴婢在外面等您。”
一路走来,阮笺云莫名觉得头有些晕,连带着眼前都不甚清晰起来。
她只当自己湿了衣裳,有些风寒,轻轻甩了甩头,不疑有他。
然而甫一迈进去,背后的门便阖上了。
她霎时心电急转,转身毫不犹豫便往还敞着的窗前奔去,正欲大声呼救,背后忽地伸出一双手——
那双手掌心捏着一块布,往她脸上一蒙。
下一瞬,便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
再有意识时,是被一股陌生的燥热唤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