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是朵夹竹桃(178)
只盼时局安稳,夫人能与殿下恩恩爱爱,白头偕老。
不多时,梳妆完毕,两人便欲出发了,
孰料走到门口,却碰到了意想不到之人。
近傍晚,云霞如烧,漫天金红。
夕阳将靠在墙上的一道影子拉得很长,影子的主人身形高挑,嘴里叼着一根野草,正百无聊赖地倚在门边等着什么。
听到门边传来动响,循声望去,在接触她视线的时候,一双黝黑的眸子蓦地亮了起来,宛如一只见到吃食的小犬。
阮笺云抬头,对上这双眼,也是一怔。
“阿信?”
少年哼笑一声,挑起眉梢,斜斜瞟她一眼。
“见到我,很惊讶?”
阮笺云笑了,朝他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她的确许久不见陆信了,猛然一见,感觉他又比前些日子长高了不少。
原先与自己一般高的少年,此刻说话,却已经需要她仰起头了。
陆信闻言,瞪她一眼,又把头别过去。
“我再不来,你都该忘我姓甚名谁了。”
这人当日与自己分别之后,当真心狠,这些日子竟是一句问候也没有来过。
他又忙着适应官职官务,没空来找她兴师问罪。
如今好不容易得空,自然便主动寻来了。
他语气里怨愤分明,像一个被冷落的小孩子在抱怨,阮笺云听在耳里,不觉唇角上扬。
她的确是不曾主动寻他,可回去之后,却托了自己在京城所有关系融洽的友人,说这是自己亲戚家的弟弟,为他谋一份好差事。
她是九皇子妃,身份尊贵,陆信又有真才实学,成绩斐然,人人都乐得做这个顺水人情。
几方安排下,还真为陆信谋到一个好归处。
“你如今在哪当值?”阮笺云佯装不知,问他道。
眼前比她高出半头的少年,闻言露出一个极力掩饰、却还是抑制不住骄傲的笑容。
“北大营骑兵营,任百户。”
他今岁才不到十七,年少有为,自是得意自满。
阮笺云很给面子地惊叹了一声。
“那以后便要唤你陆百户了。”
陆信被她捧得有些飘飘然,不自觉道:“这有什么?往后我还会擢升的!”
阮笺云看着他神采飞扬的眉眼,呵笑一声。
真是年轻人,给点颜色就敢开染坊。
她抬腿轻踹了一下他膝弯,道:“都是身上有官职的人了,成熟点。”
“你的上司是卫峰?”
忠勤伯卫峰,当初阮笺云托人时,自然没有错过他的夫人苏采薇。
陆信“嗯”了一声。
阮笺云心下感叹,这倒真是个好位置。
陆信如今才年轻,未来大有可为。
但他性子刚直,又少年心性,难免心高气傲,接人待物方面又不成熟,极易开罪人。
官场不比武场,谁赢便听谁的,其中关系交错复杂,一步踏错,则可能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若碰上一个难相与、爱忮忌的上峰,只怕陆信这个性子,在他手中会吃不少亏。
当初她就是担心会如此,才四处留意的。
卫峰此人,外表是生得粗犷了些,可性子温和,刚正不阿。
他麾下骑兵营治下极严,又素来是惜才之人,陆信既在他的营里,如今虽只是个百户,可假以时日,定会被重点培养。
这对他未来的仕途,有大大的裨益。
但这些,阮笺云暂且还没有对陆信说。
少年人都是高傲的,陆信如今正春风得意,若陡然得知自己身上的官职有她一份功劳,难免会难堪泄气。
她是真心将陆信当弟弟看待的,所以希望他走得更远一点,更长久一点。
“你若无事,我们便在此分开吧,我有事要去西坊。”
陆信闻言抬头,黝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如同一只被抛弃的幼犬。
“才刚来你就赶我走?”
心底一个声音在无声呐喊。
分开的日子里,你就一点也不想我吗?
然而抿了抿唇,张开口,到底没有问出来。
若逼得太紧,她会喝令自己离开的。
“一道走吧,我与你同路。”
阮笺云无语:“你知道我要去哪吗?”
然而陆信抛下这句话,便径直在前面走着了。
无所谓去哪,只要她去的地方,他跟着就好了。
阮笺云注视他大踏步朝前的背影,无奈叹一声气。
罢了罢了。
就当请他一顿升迁宴吧。
今日乞巧,食鼎阁自是人声鼎沸,生意红火。
小二正忙得不可开交,见到她一行人,有些苦恼地拿笔搔了搔头皮,抱歉道:“客官,对不住啊,今日客人太多,都已经坐满了。”
阮笺云没料到这种情况,一时也怔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