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是朵夹竹桃(19)
细细回味了半晌,这才反应过来。
约摸是在劝自己早点要个孩子吧。
虽不解阮筝云为何突然提起这个,但她自然明白这是对方一片好心,心中不由柔软了些许。
相比之下,身后徐氏的眼神就像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似的。
后者此时正落在最后,死死盯着阮笺云的的背影,眼中的嫉恨几乎要化为实质。
声音尖而细,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小贱人凭什么?”
这一句被她身边的崔嬷嬷听到,脸上白了一瞬,立刻低声道:“夫人慎言!”
边说边给她递了个眼色。
徐氏不甘心地闭了嘴,心里却仍是妒火中烧。
从前只听过传闻,倒也罢了。
如今一见,那样神仙似的人物,论容貌、气度、出身,哪项不是一等一的出挑,往相府门口一站,整条街顿时都跟着亮堂了起来。
这般的儿郎,本该是她筝云的夫君!
如此想着,连带着对阮丞相也怨愤起来。
可惜转过这道廊庑便是前厅,纵然有再多不满,徐氏也只得收敛起来,换上一副笑脸。
只是这笑多少看起来有几分勉强。
原本女眷应当在后堂用膳的,但因着裴则毓说是家宴,不拘这些俗礼,便将她们一并叫过来了。
席间一道金齑鲈鱼脍难得,是吴地的菜式,鱼片洁白如玉,佐以鲜切的桔皮、熟栗肉碎,十分鲜嫩爽口。
裴则毓衔了一片,众目睽睽之下,径直放在阮笺云面前。
“尝尝,可是你们那边的口味?”
声音温和柔软,体贴至极。
阮笺云动作一顿,骤然感觉全厅的目光都射向了自己。
她抿抿唇,硬着头皮将那块鱼肉吃了下去。
“谢过殿下。”
徐氏突然“啪”的一声放下筷子,冷笑一声。
第8章 厨房至亲至疏夫妻
“家里没教过你规矩?”
“不伺候夫君用膳便也罢了,反倒还在你夫君面前拿起乔了。”
说罢又转向裴则毓,这回却是和颜悦色了许多,甚至还含了几分小心翼翼。
“我家大丫头是从乡下回来的,自小不在我身边长大,是以野惯了,不知礼数,还望殿下见谅。”
话里话外将相府摘了个干净,就差明说阮笺云没教养与她这个嫡母无关了。
阮笺云一口鱼肉还哽在喉咙里,听了这话,胃里更是翻江倒海地犯恶心。
她本不欲与徐氏计较,但说她没教养,便牵扯到了祖父,这就踩到阮笺云的底线了。
顺了口气,正要反驳,忽听得裴则毓淡淡开口:
“岳母大人慎言。”
他放下筷子,直视着徐氏,轻笑一声。
“先太傅乃两朝肱骨,书通二酉,博古通今,自小教习陛下,当初更是身负从龙之功。”
“内子由先太傅教养长大,岳母大人却说不如养在您身边知礼……”
语气慢条斯理,颇含了些意味深长。
“恐怕有些不妥吧。”
徐氏这话,不就是说当今陛下应当养在她身边,不然便是不知礼吗?
徐氏当即冷汗都要滴下来了,惶惶然解释道:“不!我不是……”
阮筝云更是直接站了起来:“殿下,我替母亲赔……”
“住口。”
阮玄终于开了口。
他目光不带情绪地扫过徐氏,威压却重如千钧:“来人,夫人吃醉了,带她下去休息。”
崔嬷嬷立刻上前,扶着失魂落魄的徐氏下去了。
阮玄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裴则毓,只见他依旧没事人一般拿帕子净手,动作矜贵从容,却又透出些漫不经心的意味来。
九皇子是京中出了名的菩萨脾气,对谁都是一副如沐春风的笑意,更从未与人结过仇,这还是阮玄第一次听到他说出这般不留情面的话。
又瞥过他身旁安静的阮笺云,眼神微不可察地闪了一下。
尤其还是为一个女子。
他站起身,举杯肃穆道:“殿下,内子酒后胡言,还望殿下见谅。”
“我明白,岳丈大人不必多言。”裴则毓温声道,亦举杯与他同饮。
两人又来回了几程,这篇方才揭过。
午膳过后,原该是回九皇子府的,阮玄却叫住了裴则毓。
“听闻殿下时常进宫陪陛下对弈,不知今日阮某是否有幸讨教一二?”
裴则毓脚步停住,背对着阮玄,唇角微微勾起。
随即转头,对上阮玄静若深潭的目光。
“岳丈大人自谦,毓仰慕已久,求之不得。”
因着二人的对弈,阮笺云便先自行回府。
她神色如常地福身离开,然而一进马车,便忍不住干呕了数声。
一时面如菜色,抓住身边青霭的手,声音虚弱:“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