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是朵夹竹桃(243)
那禁军感受到手中重量,眉头一松,刚要答应,忽听身后传来一道严肃的声音。
“干什么呢。”
禁军闻声陡然一僵,立刻转身,朝着来人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大人。”
阮笺云心下顿时“咯噔”一声。
气运实在忒坏,怎么偏生就遇到了这禁军的上司。
“手里拿的什么,交出来。”
那禁军脸色一白,不敢遮掩,立刻便将藏在背后的手伸了出来,摊开掌心。
来人见此,不由冷笑一声。
“长本事了,连这种事都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做。”
“自己去领二十军棍。”
军中戒律,私自收受贿赂者,如被发现,二十军棍起始,上不封顶。
那禁军头皮一麻,知道上峰到底还是宽仁了,低声应了声是,便忍气吞声地去领罚了。
阮笺云坐在车厢内,听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攥着裙摆的手也不由越攥越紧了。
“文书。”
来人冷声道,声音从车厢外传来时,被车壁阻拦得有几分模糊不清。
阮笺云耳尖一动,忽地觉得这声音听来十分熟悉。
她试探着掀起车帘,正巧和车外的人双眼对上。
那人不经意抬眼,见到是她,不由也怔住了。
“怎么是你?”
猜测被证实,阮笺云心下骤然一松,劫后余生的感觉顿时席卷了全身。
她真心实意地弯了弯眼睛,唤他道:“阿信。”
见她笑了,陆信原本冷厉的眉眼也不由得柔和下来,语气是与方才截然不同的温和。
“你要出城?”
阮笺云抿了抿唇,承认道:“是。”
“我没有文书。”
陆信闻言,有些疑惑地扬了扬眉。
但见阮笺云垂下眼,似是不愿多说,便回头看了一眼,道:“无妨,我带你出去。”
这里离城门还有段距离,阮笺云最大的忧患被解决,又见到许久不见的弟弟,心情松快,也生了些关心的心思。
“你怎么在这?你不是应当在骑兵营吗?”
听方才那禁军所言,似乎陆信便是他的上峰。
陆信简洁道:“救驾有功,陛下给我升官了。”
宣赏的圣旨被带到军营来时,简直围在他身旁羡煞一众兵士。
骑兵营虽待遇不错,可比起常驻京城的禁军,到底还是有上阵杀敌的风险,若是哪日外敌来患,离家千里不说,只怕有去无回,连尸骨都无法归乡。
这种脑袋别在裤腰上的营生,哪有禁军安稳?而且禁军的名头说出去,也比这几大营的兵痞子听起来亮堂许多。
可陆信心底却不是这么想的。
他自小便有杀敌报国的志向,当初愿意去骑兵营,也是因为可以上阵杀敌,建立功勋,从而封候拜将,正大光明迎娶他的心上人。
即便那人已然成亲,依旧此情难改。
但他见阮笺云是真心实意在为他高兴,便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两人交流几句,便也到了城门前。
那些守卫见是陆信亲自护送的车架,便都十分有眼色地让开了叉戟。
陆信今日当值,不能离开值署太远,出了城门后又送了她一段,便也停住了脚步。
他深深看了阮笺云一眼,道:“保重。”
没问她去哪,也没问她何时回来。
阮笺云看着面前的青年,不觉一阵恍惚。
一别数日,他似乎长大了不少,眉宇之间不再是从前的年少轻狂,反倒多出了一股沉稳的意味。
于是笑了笑,轻声道:“你也是。”
陆信再次看了她一眼,不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阮笺云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城门后,才收回目光,对那车夫道:“走吧。”
晨雾熹微,头顶有金光落下,穿透浓白的雾层。
一轮红日隐在云后,随着天边喷薄的朝晖,将身后万丈高的城墙投射在地上,化为一座灰色倒影,宛如地下城池。
车轮碾过倒影,逐渐远去。
阮笺云撩开车帘,恰好一阵微风吹来,裹挟着新雪的气息,迎了她满面。
她深吸了一口气,肺腑间是如水般清冽。
雪开始化了。
帝京一岁,恍如欢梦一场,骤然惊醒,方知此刻为新生。
身后城墙的倒影越来越远,眼前是白茫茫的原野,旷远辽阔,无垠无际。
心脏越发蓬勃,在她胸腔内震颤,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悸动。
她真的逃出来了。
自由,已在眼前。
第110章 弑君皇子妃失踪了
是夜。
疏星淡月,断云微度。
阒寂的宫闱内,惟乾清宫一隅,从殿中透出明明的光。
东暖阁内,烛火熏然,除却偶尔爆出的一声灯花脆响,再无其余动静。
一道如竹如玉的人影倒映在窗纸上,如同停滞的皮影画,叫人不禁放轻声音,唯恐惊动了天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