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是朵夹竹桃(288)
/:.
在那以后,便常常以各种理由来寻姑娘,前日送糕饼,昨日送花,今日又不知会是什么借口。
青霭想到这里,抿嘴笑笑。
这五年来,也有不少想与姑娘结合的人,可都被她一一婉拒了。
那些人被拒之后,自觉面上无光,便都逐渐远离了姑娘。
唯有陆郎君,五年如一日地陪在姑娘身侧。
青霭看在眼里,心中也忍不住多了些别的念头。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有朝一日,姑娘也许会被陆郎君打动,也说不准呢?
—
书孰离何宅不远,只隔了一条街的距离。
陆信赶到时,阮笺云刚送走最后一批留堂的学生,将书孰大门落锁。
这书孰,原本是她外祖开的,招收十里八乡未开蒙的孩子,无论男女,无论贫富,教他们识文断字。
家中有余钱的,束脩便收取一条年节时的腊肉;若是家贫,便去这条街从左数的第三户,打一壶最便宜的浊酒就够了。
后来外祖离世,乡民都自发地来书孰和宅前放了花,摆了酒食,以表祭奠。
阮笺云回来后,便接过了外祖的担子,将书孰重新开了起来。
束脩也还是像从前一样,但她不常饮酒,便将一壶浊酒,改成了门前的一枝花。
家贫的学生,无论是何品种,只要为她折一枝花便好了。
左右外祖已为她留下余生都挥霍不尽的家产,阮笺云不以此为生计,便无所谓束脩几何。
乡亲们待她好,她便也想给他们回报些什么。
原本外祖去后,按照大梁律法,是应当将宅子收归衙门的。
是乡亲们念及外祖生前种种善迹,不忍见宅子被收回,便自发地以她为由,声明何宅仍有户主。
正巧她的户籍仍在宁州,并未迁去京城,这才将宅子留了下来。
念着这份情,阮笺云也要帮他们些什么。
但她身无长物,想来想去,唯独识得些字,便重新开了书孰,接替了外祖的职责。
她正想着明日要教授的内容,不经意抬头,却见陆信站在门旁,抱臂看着她。
“阿信?”
阮笺云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陆信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才道:“你今日只来了书孰?”
他这话问得没头没脑,阮笺云心下不免生出些疑惑。
微微颔首,算作应答。
陆信见她点头,心下微松,又状似不经意般问道:“可曾听到什么消息?”
阮笺云闻言,眉尖不着痕迹地蹙了一下。
她摇摇头,道:“没有。”
反问陆信:“怎么,你听到了什么?”
陆信干脆道:“没有。”
话落,又觉得自己太果断了些,补道:“不过一些上不得台面的闲话罢了,没什么值得挂心的。”
阮笺云听他这么说,心下便明白了大半。
于是便笑了笑,没再追问。
她回宁州这些年,一直都是孤身一人,又拒了不知多少个儿郎,私下不是没有闲话的。
总有那好事之人,暗自揣测传播,说她是去京城做了高门外室,后来被主母发现,这才没脸地灰溜溜回家的。
一次被青霭听到,气得撸起袖子要去找那人干架,还是被她拦住了。
阮笺云本人倒是无所谓这些闲言碎语,名声于她,不过可有可无的添头,乡里日复一日劳作枯燥,总得找个人来嚼舌根子,恰好她从繁华的京城回这小地方来,是个最引人遐思的靶子。
流言总归没有影响到她的生活,阮笺云便懒于处理这些。
她知晓那些人的脾性,若不去搭理,他们自讨没趣,慢慢便会冷下来的,若气冲冲地去找他们理论,反倒还给了他们劲头,会说得更起劲。
想来陆信也是听到了这些,才特意跑来,紧张兮兮地怕她听到。
阮笺云心下一暖,仰头看他:“今晚青霭亲自掌勺,做香油笋子鸡,你给陆叔陆婶带回去些吧。”
陆信自然无不应可。
他要去取笋子鸡,于是便顺路送阮笺云回家。
然而走到平日归家常经的一条道时,却停住了脚步,硬要她走另一条稍费些时间的路。
阮笺云心下奇怪,问他缘由,却见这人支支吾吾,就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于是断然拒了,仍选原先那条道走。
今晚本就耽误了些,她明日的功课还没准备,若是再拖了时辰,恐怕变得挑灯夜读了。
陆信无奈,只得陪她一起走。
路过茶舍时,阮笺云忽然忆起家中茶叶所剩无多,于是便准备顺路过去买些。
不想却被陆信拦住,催她快走。
如此行径,实在反常。
阮笺云微微蹙眉,正欲问明白缘由,却听茶舍一楼大堂,惊堂木一拍,传出了说书人抑扬顿挫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