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是朵夹竹桃(328)
脑袋甫一沾到枕头,阮笺云便又睡了过去,临睡前听到裴则毓的话,也只是无意识地从鼻腔里应了一声。
见她睡着,裴则毓才静悄悄地起身,掩好帷幕和门窗,不打扰她。
又过了快一个时辰,才将热在锅中的菜肴盛起,端在托盘里走去卧房。
阮笺云这一觉睡得十分舒心,是以被裴则毓叫醒时,倒也没有上一回起床气那么大。
尤其是在闻到那股热气腾腾的饭香时,腹部不自觉地发出一声轻响。
裴则毓在听到她腹中传来的动静时,无声轻笑,给她递来一双竹箸。
“吃吧。”
他习以为常,阮笺云也泰然自若,在他面前并不觉丢脸,接过竹箸便在案前落座。
裴则毓已经彻底摸透了她的喜好,今日做的都是些清淡且合她口味的饭食,令阮笺云久违地多用了半碗粥。
她慢慢吃的时候,裴则毓就坐在一旁,伸手探了探她额上的温度。
不错,比起方才已经冷了许多,总算恢复平日的体温了。
等胃里已觉出饱意,阮笺云才停了筷子,放松地舒出一口气。
除去仍有些鼻塞发晕,她眼下已觉自己好多了。
又过片刻,神智清楚了些,才转向裴则毓:“玉儿去书孰了?”
裴则毓轻嗤一声:“你问得再晚些,她都该下学回来了。”
听他这般揶揄,阮笺云本有些下意识的赧然。然而转念一想,害她分不清白日黑夜的罪魁祸首又是谁?
这人居然还有脸笑她。
于是狠剐裴则毓一眼,冷哼道:“怪谁?”
裴则毓看她眉眼灵动,一副顾盼神飞的样子,唇角笑意越发扩大。
凑过去在她唇角啄了一下,乖乖领罪:“是我之过,娘子恕罪。”
阮笺云虽已接受了余生都与这人绑在一起,但仍对与他这般温情的亲密不适应,不自然地挥开他的手,别过头去。
耳尖隐隐泛出红色,生硬地换了话题:“你日后别这般了便是。”
她躲闪的痕迹太过明显,裴则毓静静地望着她绯红的耳廓,眸光闪了闪。
她已经没有像最初那样抗拒自己的触碰了。
但他仍不满足。
他想要终有一日,阮笺云面对他的亲昵,不再是曾经蹙眉的厌恶,也不再是如今不适应的逃避,而是会扬起浅笑,如自己对她一般地回应自己。
可裴则毓人生二十多载,学得最透彻,最深沉的一课,便是蛰伏。
潜移默化,积羽沉舟。
他会不知不觉,蚕食她对自己的每一分防备,直至她重新被自己彻底地拢入怀中。
微微勾起唇角,决定暂且放过她这一次,配合地应声:“好。”
又主动同她道:“玉儿今晨向我问起,你预备何时会回书孰?”
他这一问,阮笺云才重新回想起此事。
在她原先的设想里,约莫明日便要去了,可如今染了风寒,便不得不多休憩几日。
于是斟酌着道:“约莫……再过两三日?”
一面说着,一面悄悄抬起眼,观察裴则毓的反应。
裴则毓将她试探的表情收归眼底,心底哂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不急,待你风寒好全了,也来得及。”
这话说得倒是。
就算她不顾惜自己的身体,可书孰里的孩子们年幼体弱,万一因她而过了病气,岂非得不偿失。
阮笺云点点头,又想起他方才说的话:“那你是怎么同玉儿说的?”
提起女儿时,她眉眼间不自觉地柔软下来。
如同一只坚硬的蚌,缓缓打开了自己洁白的表壳,周身流露出一种珍珠般莹润的光泽。
裴则毓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深深望着她,一时竟忘了自己要说些什么。
直到阮笺云从对面投来了疑惑的眼神,才如梦初醒般,掩饰地轻咳一声。
“我让她今日下学回来,自己来问你。”
说着,侧头望了望房中的滴漏。
“约莫还有半个时辰,她就该回来了。”
“你可以好好想想怎么答复她。”
第136章 回礼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
裴则毓的时间倒是掐算得挺准,果然用完饭食不久,阮笺云便远远听见前院的门“咔哒”一声开了,紧接着便是熟悉而急促的足音。
裴琢年岁虽小,但因着自幼便喜食荤腥,精力旺盛,裴则毓又并非按着寻常宜室宜家的法子来教养她,是以还不及成人腰高的小人儿,跑起来时却活像个壮实的小马驹,风风火火,中气十足,看着便令人觉得生机勃勃。
阮笺云唇边不自觉便带了笑意,将书搁在一旁的案上,等着女儿来推开自己卧房的门。
足音如鼓点,不过须臾便到了她的门前,随即便立时小了许多,听得出是刻意收了力道放轻了。